蘇如雙臉上掠過一絲無奈,嘆了口氣。
「我說了,沒說完你直接打斷了我的話,隨後你說出來的那些話,實在讓我很傷心,我便沒有再繼續解釋。」
說到這,一件事竄進腦海。
她哥昨天就被帶去了警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她神色驟然緊張,看向陳舒寧,聲音微微發顫。
「那段視頻......是我哥拍的是嗎?我和他有同樣的平安牌,城南那塊是他的對不對?他是不是犯了什麼事?」
陳舒寧指尖不自覺攥緊。
警局關押的,是戴著面具偽裝出來的蘇泊川,真正的蘇泊川,此刻還在逃亡。
這話若是直白說出口,對蘇如雙而言,無疑是當頭一棒。
陳舒寧抿緊嘴唇,目光躲閃,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講明真相。
蘇如雙見她沉默不語,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從我發現那幅送給季霜言的畫,莫名出現在陸依寒的手機里開始,我心裡就隱隱猜到,我哥一定在背後做了什麼。」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目光飄向大廳來往的人流,聲音壓得很低。
「城南那塊平安牌,這些天我反覆回想,早就懷疑會不會是我哥的,昨天他被警方帶走,其實我心裡已經有預感了。」
陳舒寧見她神色低落,渾身都透著掩不住的傷痛,嘆了口氣,又繞回最初的那個問題。
「那你,怪不怪我當初誤會你?」
「誤會」兩個字落進耳里,蘇如雙瞬間就懂了。
她能說誤會,就代表城南那塊平安牌不是自己的。
「所以,平安牌是我哥的,他真的犯事了,對嗎?」
陳舒寧面露難色,蘇如雙望著她遲疑的模樣,沒有追問,垂下眼帘。
「你不必為難,我懂,你有你的職業規矩,這些內情,不跟我講,我也不會怪你。」
陳舒寧不樂意了,脫口而出。
「那你到底怪不怪我誤會你?」
剛說完,覺得自己不對。
蘇如雙正為她哥哥的事情傷心難過,自己卻還在反覆逼問,太欠考慮了。
剛要張口道歉,就聽見蘇如雙回。
「不怪。」
「雖說有些傷心,但我能理解,哪有情侶不會有爭執誤會,更何況我的女朋友是警察。」
「她要面對很多錯綜複雜的案子,在牽扯到自己的家人時,難免會生出猜忌。」
「理智再怎麼清醒,也很難避開那些先入為主的想法,這是人之常情。」
她這般通情達理,陳舒寧更加自責。
明明此刻她正承受著兄長犯下錯事帶來的痛苦,卻依舊耐著性子,跟自己解釋。
陳舒寧克制不住,撲進了蘇如雙的懷裡。
蘇如雙身子一僵,愣了片刻,才抬起手,輕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很累吧,先回家去休息吧,我去看看霜言。」
陳舒寧沒有立刻抽身離開,在她懷裡待了一會兒才就此分開。
......
夜色漸漸籠罩醫院。
季霜言從昏睡中醒來,她按照陸依寒的叮囑,一直側躺著。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揉了揉酸痛的後頸。
摸過枕邊的手機瞥了一眼,顯示已經是傍晚六點。
怎麼睡了這麼久。
她看了一眼宋敏,對方正趴在床邊,睡得沉沉的。
季霜言肚子傳來一陣飢餓的絞痛。
她轉頭看向病床旁的小桌,上面什麼也沒有。
記得陸依寒說中午會過來給她送飯的。
挪動身體,細微的聲響驚醒了趴在床邊的宋敏。
宋敏猛地睜開眼,起身。
「小姐。」
季霜言瞥她一眼。
「陸依寒沒來嗎?」
宋敏睡眼惺忪。
「應該沒來,對不起小姐,我睡著了。」
這幾天她一直盯梢觀察蘇泊川,幾乎沒怎麼合眼。
精神也繃得太緊,守在床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季霜言沒有半分責怪。
「你最近也沒好好休息,回家吧。」
「我不要。」宋敏搖著頭,態度十分堅決:「我要守著小姐。」
「陸依寒也要我看著你,不許你離開。」
季霜言挑眉。
「早上的時候,是她讓你過來的?」
宋敏點點頭,實話實說。
「她說你在醫院,叫我過來守著,叮囑我不能讓你擅自離開。」
季霜言掀開被子直接下床,語氣嚴肅。
「你可以回去了。」
宋敏連忙上前攔住她。
「我不回去。」
季霜言盯著她。
「你聽誰的?我才是那個給你下命令的人。」
宋敏垂著頭,小聲嘟囔。
「聽姐夫的。」
姐夫?季霜言一怔,扯了扯嘴角。
「我和陸依寒已經分手了。」
宋敏依舊低著頭,小小聲回。
「我也沒說姐夫是陸依寒。」
季霜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一向聽話的宋敏居然敢這樣跟自己頂嘴。
「這幾年你在傑暗館待的,霜武堂的規矩忘了嗎?」
說完,扒拉開她,走嚮慕清的病房。
自己和慕清住的是同一家醫院,蘇如雙上午帶她過來看過慕清。
她記得慕清病房的小桌上擺著一大堆吃的。
身後宋敏追上來。
「小姐,你要去哪?」
季霜言沒有理會,推門而入的瞬間,慕清倚靠在床頭,蘇晴正攬著她,兩人在接吻。
季霜言眉頭微挑。
「蘇總,慕清身上還有傷,你這樣就不怕扯到她的傷口?」
蘇晴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一跳,鬆開慕清,轉頭瞪向季霜言。
「季總,我才發現你一點禮貌都沒有,進來不知道敲門嗎?」
季霜言沒接她的話,她沒敲嗎?
敲了,沒應聲,可能兩人太投入。
她朝著一旁的小桌走去。
一碗山藥瘦肉粥還冒著熱氣,看樣子一口還沒有動過。
季霜言拿起一次性杯子,倒出滿滿一杯,用小勺大口往嘴裡送。
「蘇總的手藝還不錯,適合做廚師。」
轉眼又看見另一個保溫盒,裡面是清炒時蔬,用勺子挖了好幾勺,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站在門口的宋敏看得目瞪口呆,她從未見過自家小姐這麼不顧形象的吃飯。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守了大半天,居然把小姐肚子也會餓的這件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蘇晴暴跳如雷,此刻沒有陸依寒口中說的那副知心姐姐的模樣。
「季霜言!你惡鬼投胎嗎?這些都是我給慕清準備的,你不許吃!」
季霜言嘴裡還嚼著飯菜,神色淡淡。
「我這不倒出來了,給她留了一些。」
蘇晴眼眸一轉,慢悠悠張口。
「季總,你吃的時蔬,剛剛有隻流浪貓進來屁股不小心坐在了上面,不然你以為我們怎麼一口都沒動?」
「噗」季霜言猛地俯下身,對著垃圾桶就吐了出來。
蘇晴見她這副模樣,開心了一下下。
慕清慌張解釋。
「小姐,她是開玩笑的!」
季霜言緩過勁,意識到被耍了,又狠狠挖了兩大勺菜,裝進自己的小杯子裡。
「你......」
蘇晴急了,端起剩下的粥,也不管慕清有沒有咽下去,一勺接一勺往人嘴裡塞。
生怕季霜言把杯子裡的喝完又來搶。
慕清腮幫子鼓鼓的,卻又不敢反抗。
她拼命朝宋敏使眼色,示意她快來幫自己解圍。
宋敏無奈地聳了聳肩,自己也束手無策。
慕清放棄向她求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蘇晴塞過來的粥咽下去。
蘇晴見碗裡空了,鬆了口氣。
還好,比季霜言搶先喝完了。
不然,粥就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