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並沒有點開對話框,收起手機。
「收到了,我會把它發給海外的醫生。」
張哥妻子一個勁道謝。
季霜言微微頷首。
「那我就不打擾了。」
剛要走,聽到蘇晴說。
「我們也不打擾了,小寒,跟姐姐回家吧。」
季霜言知道蘇晴在故意挑釁自己。
她想,蘇晴喜歡陸依寒的事,到現在還不打算放棄嗎?
餘光掃到小桌上的果籃,瞬間記起蘇晴看自己時拎來的那隻破洞果籃。
挑眉。
「蘇總,這次買果籃的時候,有沒有挖個洞嘗嘗鮮?」
蘇晴愣了一下,腦子飛速轉動。
片刻才反應過來,季霜言說的是上回那隻被陸依寒摳出一根香蕉的果籃。
笑了笑,湊近她。
「有,買果籃我都會嘗一嘗,你不妨瞧瞧這果籃,我何止挖過一個洞,裡面每一類水果,我都拿出來嘗過。」
季霜言當真朝果籃仔細看去。
果籃外表完好,哪有什麼洞。
視線穿透水果縫隙,看見底下壓著一隻鼓鼓囊囊的信封,不用想,裡面裝的應該是現金。
想來是怕對方不收,放在裡面的。
人還怪好來。
轉瞬一個真相砸下來,自己居然被蘇晴耍了。
蘇晴看她上當的模樣,心裡狂喜。
老天爺真是送給自己一份新年大禮,她把季霜言捉弄了。
她差點跳起來,想了想,自己在病患家屬面前跳高實在不好。
壓了壓唇角,再度湊近季霜言。
「季總,看見這個完好無損的果籃,再想起那個破了洞的果籃,火氣往上冒?」
季霜言在牙縫裡擠字。
「蘇總在人情世故上,還搞兩套標準?」
蘇晴見她咬著後槽牙,憋笑憋的難受。
商場上被她拿捏了三年,今天總算痛快了。
「季總,憑你在商場上壓了我那麼久,我能提果籃去看你,就很大度了,就別挑它有沒有洞。」
說完,留下頭上冒火球的季霜言轉身離開。
陸依寒聽到蘇晴的話了,瞧著季霜言吃癟的樣子,也沒說話。
轉頭跟張哥妻子道別,便跟著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蘇晴收起捉弄季霜言的戲謔神色,看向陸依寒。
「小寒,春節你打算怎麼過?要不跟我回家過吧。」
陸依寒搖頭,蘇晴家裡一眾親友,自己過去不合適。
「不用啦蘇晴姐,我跟舒寧一塊兒過。」
蘇晴也不勉強。
「新年快樂,開心一點,我先走了。」
離開之前,掃了一眼慕清。
陸依寒和陳舒寧打算上車離開,瞥見季霜言的身影。
自從那晚過後,這十多天,兩人加今天也就見了兩面。
今天距離那麼近,卻一個字都沒有說。
雖然走到了決裂這一步,主動說句話,好像也沒什麼吧。
於是腳步頓住,等季霜言走近,抬眼看向她。
「我知道是你替張哥墊付的醫藥費,謝謝你,也謝謝你願意聯繫海外的醫生幫張哥看病。」
「張哥這筆開銷,記我帳上,之後我會一分不少的還給你。」
頓了頓。
「新年快樂。」
說完,不等季霜言開口,陸依寒轉過身子,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一響,帶著陳舒寧,車子駛出醫院。
季霜言站在原地,耳邊迴蕩著陸依寒那番客套疏離的言語。
她們之間原來已經在劃清界限了。
慕清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
「小姐,今年是陸依寒出獄之後過的第一個春節,要不要......讓她回季家過年?」
季霜言聲音淡淡。
「不是要不要,是人家願不願意。」
她坐進邁巴赫后座,車門關上,隔絕外面的寒風。
問駕駛位的慕清。
「你和蘇晴怎樣了?」
慕清握著方向盤,神色帶著幾分落寞。
「她還是沒有同意。」
「別放棄。」
慕清疑惑,之前小姐還叮囑自己,不要上趕著去貼蘇晴,怎麼現在鼓舞自己了?
她這是感受到危機了?
怕蘇晴搶了陸依寒?
她就說嘛,小姐對陸依寒的感情,不會畫句號。
突然傳來一聲。
「不行就把她做了。」
做了?慕清一驚,猛地回頭看向季霜言。
「小姐,您別生氣,蘇晴她就是故意氣您,她心不壞的。」
季霜言淡淡瞥她一眼。
拿出手機,把自己和陸依寒第一次用來學習的視頻翻出來發給她。
「多學習學習,儘快把她拿下。」
慕清察覺到兜里手機震動,連忙掏出來點開。
畫面里兩個女生在那個。
哦,是這個做啊,嚇死她了。
隨後臉頰漲得通紅,慌忙按滅屏幕。
「小......小姐,這麼做......能行嗎?」
季霜言搖頭。
「不提倡,存著吧,以後用得上。」
頓了頓。
「這段時間你不用跟著我去季氏,每天去接蘇晴上下班,約她吃飯,看電影。」
「過程中,拿包擦嘴繫鞋帶,別總繃著臉,蘇晴性子跳脫,你偶爾說幾句出其不意的話,把她雷到,別總一本正經的。」
慕清笑的比哭還難看,她家小姐在教她怎麼追人?
她還好意思說自己?
季霜言整天冷著一張臉,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
再說,自己這副冷淡的性子,多半都是被她給傳染的。
她還記得自己剛記事的時候,性子挺活潑的。
長年跟在季霜言身邊被耳濡目染,潛移默化了。
季霜言瞥見慕清一臉腹誹的神情,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她在做什麼?她在指點別人怎麼追人?
自己這輩子沒什麼追人的經驗。
她和陸依寒,沒有誰追誰,不過是心意相通後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就憑自己這點門道,能教慕清把人拿下才是活見鬼。
什麼擦嘴繫鞋帶,搞不好慕清剛給人家系完鞋帶,轉頭就用系過鞋帶的手去給人家的嘴唇抹一遍。
想想太陽穴就突突跳。
季霜言想到陸依寒那副痞氣的模樣,笑起來唇角隨意一勾,散漫又帶著幾分撩人的勁兒。
蘇晴喜歡過陸依寒,要是慕清能模仿上幾分,說不定還真能戳中蘇晴的喜好。
念頭一冒出來,開始傳授。
「你學陸依寒那種痞勁,還有她勾唇笑的樣子。」
輕咳一聲。
「你笑一下我看看。」
季霜言看到後,壓了壓踹她下車的衝動。
「開車。」
她相信,那一幕,誰看了誰都會給她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