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的時間悄然過去。
這段時間裡,吳明沒有惹事,反而主動和陸依寒說了孫杰暗一案的進展。
此案完整的證據鏈已經移交檢察院,流程要是順利,孫杰暗很快就會正式收監。
王局也沒有再找季霜言的麻煩,並給她們恢復了通訊。
看樣子,他是記下了那兩個月的期限,暫時按兵不動。
北城公路除了找到那枚平安牌,現場再也沒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因為第二天下了一場大雪,地上的輪胎印,腳印痕跡被積雪覆蓋抹去,沒有留下可供追查的物證。
陸依寒托季霜言去查那條視頻的發布源頭。
季霜言動用了霜武堂在海外得所有人脈,還重金聘請了頂尖的黑客追查。
結果只查到一個虛擬帳號,層層跳板掩蓋了所有痕跡,什麼線索都挖不出來。
同時,季霜言也以顧問的身份,時常來到警局,和陸依寒一同梳理卷宗線索。
期間陸依寒把自己追查許久的線索全都講給了季霜言,將當初綁架慕清的那一伙人的信息一併道出。
並表示這夥人和季霜言母親的死因有關。
還把當年潛入季霜言母親病房時,從那人身上掉落的畫像告訴了她。
也把保潔送去了京城安置起來這件事同樣如實告訴了季霜言。
除去自己的家世還沒有詳細說,陸依寒把自己知道的和自己做過的事,全都和季霜言坦白了。
而季霜言沒有過多回應,她腦海里不斷回想起最近去看心理醫生時,醫生和她說過的那番話。
她試著自我寬慰,將這事全都歸為陸依寒臥底身份之下的身不由己。
陳舒寧自從城南公路找到那一塊平安牌之後,一層無形的隔閡橫在了她和蘇如雙之間。
她不再每天回蘇如雙的家,而是自己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這天中午,蘇如雙來到警局。
站在警局大廳的休息區等著陳舒寧。
沒過多久,陳舒寧從辦公區走了出來。
蘇如雙快步迎上去,開口問。
「吃飯沒?這附近新開了一家串串店,聽說味道不錯,我帶你去吃點?」
陳舒寧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
「我在食堂吃過了。」
蘇如雙聞言,仔細打量了她片刻。
「你最近怎麼了?心事重重的樣子。」
陳舒寧猶豫了一會兒。
「如雙,之前你和我說,你弄丟了你母親留給你的那枚平安牌,後來找到沒有?」
蘇如雙的神色黯淡下來,嘆了一口氣。
「沒有,我翻遍家裡所有的地方,都沒找到。」
她也想不通,怎麼就憑空不見了。
陳舒寧抬頭掃了一眼大廳角落的監控探頭,伸手拉過蘇如雙,走進了警局的衛生間。
確認衛生間裡空無一人後,她才壓低聲音開口。
「你的那枚平安牌,我找到了。」
蘇如雙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滿是欣喜。
「在哪找到的?」
「城南公路。」陳舒寧答。
城南公路? 蘇如雙仔細回想,難道是那晚她拉陸依寒躲避季霜言車子時,掉在了那裡?
「可是......」
沒等她說完,陳舒寧出聲了。
「那你知道我是在城南公路的哪個位置撿到的?」
蘇如雙搖頭,陳舒寧盯著她的眼睛。
「我是在季霜言拿槍抵住陸依寒的那段公路旁邊的一條小路上撿到的。」
「我和陸依寒對照過位置,那裡就是當時拍下視頻的地方。」
蘇如雙身子一頓,難以置信地看向陳舒寧,聲音發緊。
「你......你懷疑視頻是我拍的?」
「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蘇如雙的神色冷了幾分。
「我為什麼要解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平安牌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所以你是在懷疑我,對不對?」
「我不是憑空揣測。」陳舒寧的語氣很不好。
「你的平安牌我看過無數次,上面獨有的紋路,雕刻的印記,我可以確定,撿到的那一塊就是你的。」
蘇如雙眼底的暖意一點點消散,臉上再也沒有往日的笑意。
「既然你心裡已經是這麼認定的,那我無話可說。」
「我不知道你在追查什麼案子,如果這條偷拍視頻和案子有所牽連,你又認定是我,那你大可以按照你的辦案流程來調查我。」
陳舒寧望著眼前的蘇如雙,微微一怔。
她認識的蘇如雙性子溫和柔軟,和自己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眉眼間永遠帶著淺淺的笑意。
遇事從容大度,極少動氣。
兩人之間不管遇到什麼樣的煩心事,蘇如雙都很少擺出這般冷硬的姿態。
可現在,對方眼底那份溫和的暖意蕩然無存。
眉目緊繃,語氣疏離又帶著倔強,像是一瞬間豎起的尖刺,不再是那個凡事都願意好好和她細說的人。
陳舒寧有些恍惚,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蘇如雙見她沉默不語,聲音輕了幾分。
「這些天你不願和我見面,也是因為這件事?」
陳舒寧別開目光,不去直視她的眼睛。
「算是吧。」
蘇如雙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淺淺浮在唇角,帶著幾分涼薄。
「要是這件事真和你手裡的案子有關,你儘管來調查我。」
她說完,轉身朝著衛生間門外走去。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背對著陳舒寧。
「最近天氣很冷,你穿得單薄,不少厚衣服在我家裡,有空的時候,你過去拿吧。」
說完,她抬腳繼續往外走。
「等等!」陳舒寧急忙叫住了她,心頭揪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在和我分手嗎?」
蘇如雙頓住腳步,依然沒有回頭。
「沒有,我只是......有些累。」
說完,她離開了衛生間。
這半月,她的確累,她一次次給陳舒寧打電話,發消息。
十通電話難得等來一次接聽,回話的語氣都是淡淡的。
十條信息也常常只換來一句在忙的回覆。
她想著陳舒寧埋在案子裡,公務纏身必定身心疲憊,於是壓下心底的委屈,特意趕到警局,只想看看她,寬慰她幾句。
沒想到,自己的奔赴,換來的卻是一份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