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舒寧抬著頭,沒有躲閃趙廳的目光。
「趙廳,是吳明出言不遜在先,那人說話太過分,不教訓他一頓,他永遠不知道收斂。」
趙廳只丟下一句。
「下不為例!」
說完便憤憤地轉身向外走去,自己手裡的這兩個祖宗實在是管不住,簡直要上天了。
就要走到大廳門口時,他猛地想起一件事,懊惱地暗罵一聲,被氣的居然把正事給忘了。
「陸依寒!」
「到!」
陸依寒小跑過去,趙廳將手裡的一份文件交給她。
「這是聘請季霜言擔任案件顧問的聘書。」
陸依寒雙手接過,呲牙笑。
「您是專門來給我送這份聘書的?」
趙廳看著她。
「我要是不來,還真不知道,你快要把北城的天都給掀翻了。」
陸依寒聞言縮了縮脖子,討好。
「您這就要走了?坐一會兒吧。」
「不坐!我怕你上天,我還給你扶梯子。」
趙廳走後,陸依寒攥著那份聘書走到季霜言身旁,將文件遞到她面前。
「吶,給你的老婆。」
季霜言有一絲疑惑,伸手接過,將它打開。
陳舒寧一併把腦袋探過去。
內容:
聘請季霜言女士,作為陸依寒同志所負責專案小組的案件顧問。
該顧問一職無警務執法權限,僅協助陸依寒同志研判手中在辦案件,梳理線索,分析嫌疑人動機,提供案情參考建議,嚴格遵守公安辦案保密規定,所有案情資料嚴禁私自外泄,對外僅作為專案協助人員身份。
聘用期限由陸依寒同志根據專案進度自行決定。
落款處加蓋省廳公章,附帶趙廳親筆簽字。
季霜言看完,將它折好收起來。
她知道,這份顧問聘書是陸依寒為她爭取來的。
就是想讓她借著這個身份,名正言順的一同追查她母親的死因。
季霜言心底生出濃濃的感激。
她看向陸依寒,問。
「那季氏怎麼辦?」
陸依寒認真解釋。
「這個職位不用你在警局定點坐班,什麼時候案情有了新的線索,我聯繫你,你抽空過來就好,季氏的工作不會耽誤。」
季霜言輕輕點了點頭。
「上班吧,我回季氏了。」
陸依寒連忙開口。
「老婆,阿姨的事你報案了嗎?」
「已經報完了。」
「好,剛剛那人是省廳的趙廳,我會向他申請,把這個案子交到我手上。」
季霜言應了一聲,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
「乖一點,不要再衝動打人。」
陸依寒眉眼彎彎的點頭,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
陳舒寧看她笑的傻不拉幾的,嘖嘖兩聲。
「你還給她爭取了顧問職位,她情緒這麼不穩定,能行嗎?」
陸依寒往外走。
「她的情緒是因為我,我知道她心裡還恨我,可我更願意相信她會慢慢好起來。」
其實,她也是有私心的,她希望季霜言在此期間能看見她作為一名警察的擔當與職責。
而不是永遠困在過去,只記得那個謊話連篇,處處隱瞞她的陸依寒。
從前的自己,有太多事情瞞著她,一句又一句的謊言在她們之間築起了厚厚的隔閡,讓季霜言心底帶著芥蒂與恨意。
她不敢奢求對方一瞬間就放下所有過往,原諒她的全部謊言。
她只求給自己一個讓季霜言重新認識自己的機會。
她相信,總有一天,季霜言心裡的那道坎,能夠慢慢跨過去。
陸依寒和陳舒寧一起來到城南公路,也就是季霜言逼退警車的這一路段。
陸依寒調出了那段網上視頻,反覆對照畫面,仔細辨別拍攝者的角度。
陳舒寧問。
「季霜言拿槍抵著你的那段路在哪?」
陸依寒抬手指了指那個方向。
「就是當時我讓你開車先走的那一段。」
陳舒寧皺了皺眉。
「那地方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
陸依寒點了點頭。
「沒錯,這個人應該是一路尾隨我們,跟了很長一段路。」
陳舒寧四處看了看,這裡本就偏僻,現在還是大白天,路上都看不到幾輛車,更別說那天還是大半夜。
「可是當時我們沒留意身後有沒有別的車子,一路上除了蘇如雙的車,沒有察覺到其他的車輛。」
陸依寒指向路邊左側,公路的右側緊挨著一條河,只有左邊延伸出一條偏僻的土路。
「你看那條土路,那條路上沒有監控,偷拍的人,很有可能一直沿著這條土路跟著。」
頓了頓。
「走,我們過去看看。」
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季霜言身上,局面太過混亂,她們自然顧不上留意這條土路上的動靜。
陳舒寧跟著她,滿心不解。
「他總不可能一直跟著,就只為了拍一段視頻吧?」
陸依寒邊走邊說。
「不都說了和黑魚有關嘛,我猜他應該是聽到城南這邊的動靜,特意趕來,躲在暗處觀望。」
「等看見我們開車離開,他也打算走掉,可撞見了季霜言的這一幕,於是拍了下來。」
頓了頓,揉了揉眉心。
「他可能就只是專程到城南這邊查看動靜,季霜言這一幕,碰巧遇上拍來傳到網上,目的就是給我們添堵。」
陳舒寧點頭,覺得陸依寒說得很有道理。
兩人順著視頻的視角,鎖定一處位置。
可在周邊仔細搜尋了許久,沒有找到半點有用的蹤跡。
兩人又開車趕往季霜言拿槍抵著陸依寒的那一段公路。
再次對照視頻里的拍攝角度,一點點推算偷拍者當時站立的位置。
兩人繼續在四周仔細搜尋,陸依寒撥開土路邊枯黃雜亂的灌木叢,一件物件從枯枝之間露了出來。
是一塊小小的木雕平安牌,繩子已經斷開,孤零零落在泥土裡。
陸依寒彎腰撿了起來,拿在掌心細細打量。
陳舒寧見她撿到東西,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物件上,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陸依寒自顧自的端詳著,平安牌像是貼身佩戴的掛件。
牌身被摩挲得光滑溫潤,瞧著做工格外精細,木料溫潤考究,光是這份工藝用料,便能看出價值不菲。
她跟陳舒寧說。
「這物件小巧精緻,可能是富人家孩子佩戴的。」
說完,半晌沒有聽見陳舒寧的回話。
陸依寒側頭看向她,只見陳舒寧臉色煞白,愣在原地。
「怎麼了?」
陳舒寧喉頭滾動了幾下,聲音磕磕巴巴,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這個掛件,是蘇如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