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掃過前方攔路的轎車,隱約辨出駕駛座上的人是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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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冒出一陣濃烈的反感。
身為警局局長,竟公然在大馬路上攔堵私家車。
這個想法,完全忘了自己身為季氏總裁,也有逼退警車的時候。
陸依寒握著方向盤, 腳下油門蓄勢待發。
冷笑一聲,他當他是誰啊!
這世上除了季霜言的車,她還沒有不敢撞的。
「老婆,抓穩了。」
季霜言想著陸依寒才剛結束調查。
一旦在這裡發生衝撞,路邊要是有人拍下畫面。
傳出去就是陸依寒衝撞北城警局局長的座駕。
罪名會直接扣死,剛剛平息的風波又會炸開。
她伸手摸了摸陸依寒的後腦勺。
「我們繞路回去。」
陸依寒看了她一眼,壓下心底的火氣,點了點頭。
方向盤一打,車子就地轉彎。
換了另一條通往季家的道路。
到達季家別墅大門口,陸依寒踩下剎車。
她推開車門下車,目光冷冷的盯著駛來的轎車。
王局也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陸依寒快步上前幾步。
「你想幹嗎?」
王局面色沉得厲害,目光越過陸依寒。
先是落在車內還沒下來的季霜言身上。
接著看著這個神色不耐的女兒。
「跟我回去。」
陸依寒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沒事吧?我為什麼跟你回去?」
她自打離開爺爺那邊,就在警校住校。
畢業之後便一直獨自居住,那間小小的屋子才是她的家。
憑什麼要跟他回去,他又算什麼!
王局語氣帶著辦案時的威嚴。
「你們兩人還處在核查階段,按規定不應該私下接觸。」
陸依寒眉心狠狠一擰。
「我剛結束省廳的調查,趙廳已經准許我離開,那邊清楚全部經過,這件事責任不在季霜言。」
王局聽後,臉色越來越沉。
他就知道又是自己的女兒在替季霜言包攬罪責。
「拿槍指向警務人員,你敢說和她毫無干係?」
陸依寒只覺得滿心煩躁。
「你知道什麼,槍是我給季霜言的,省廳調查組已經調取了城南公路全部監控錄像,查證的結果和我供述的完全吻合。」
「別拿著你那套辦案的說辭,來干涉我們的私事。」
王局不為所動。
「在正式公告下達之前,你們必須保持距離。」
說完,一把攥住陸依寒的胳膊,用力想把人往自己車上拽。
陸依寒狠狠甩開他的手,肩頭蓄著力,擺出一副要動手的姿態。
王局被她這副模樣刺得心口痛。
望著渾身是刺,處處和自己對抗的女兒,聲音沉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和這個女人糾纏不清,對你的前途沒有一點好處。」
陸依寒眼底浸著冷意,聲音清亮,字字擲地有聲。
「去他媽的前途!在你眼裡,前途便可以凌駕於愛人之上。」
「還有,你憑什麼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
王局:「就憑我是你爸!」
「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你也該為陸家,王家考慮,我們哪一代不是守著家族的榮光往前走?」
「你如今這般樣,這份家族積攢下來的顏面,全都被你丟盡了。」
陸依寒只覺得眼前這人很討厭。
討厭到想讓她拿大糞塞他嘴裡。
「我今天就告訴你,等黑魚這案子破了,我就辭去警察的職務,找一處地方,和農民伯伯去種地。」
「至於你的家族榮光,對我而言,不過是冰冷水泥澆築出來的虛妄枷鎖,小爺不屑。」
「啪——」
一聲脆響劃破別墅門前的夜色。
王局揚手一巴掌打在陸依寒臉上。
力道極重,半邊臉頰浮起一片紅印。
陸依寒耳中嗡嗡作響,攥緊拳頭。
手臂高高揚起,當即就要給他一拳。
「陸依寒!」
陸依寒懸在半空的拳頭頓住。
季霜言下車,大步上前。
伸手,指尖輕輕撫過她泛紅的臉頰。
「別衝動。」
打完那一巴掌,王局自己的手也在發抖。
這麼多年,他沒有陪伴過這個女兒。
如今竟然會失控動手,心底生出悔意。
季霜言轉過身,站到王局的面前,夜色襯得她神色冷冽。
「王局,你是以什麼身份追到季家大門口?」
王局的手還殘留著打人之後的微顫。
「陸依寒父親的身份。」
季霜言還沒說話,陸依寒厲聲喊道。
「我沒有你這種父親,滾!」
季霜言回過頭,指尖溫柔地蹭了蹭她的額頭。
「乖,你去那邊等一會兒。」
陸依寒咬著後槽牙,沒有再多爭辯。
退到車子那邊,雙臂環在胸前。
倚在車身上,死死盯著她們。
確認陸依寒站定,季霜言重新轉回身。
直面王局,神色也隨即冷了下來。
「好,那就以父親的身份來講,昨天你找上我,也是以父親的身份,讓我離開陸依寒。」
「可你話里話外都在要挾我,要是我不肯順從你的心意,就要借著職務之便,拿霜武堂和季氏來做文章。」
「今天我發現,我和陸依寒之間的通訊被隔斷,是不是也是你做的手腳?」
王局沉聲回。
「是我做的,我是怕你們私下串供,干擾調查,才採取這樣的措施,和你們的私事沒有關係。」
季霜言冷哼一聲。
「你敢拿你的前途起誓,這麼做只是辦案需要,沒有摻雜一點拆散我們的心思?」
這句質問砸下來,王局嘴角動了動,啞口無言。
季霜言繼續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
「如果剝去你北城警局局長這層身份,你覺得,我鬥不過你?」
頓了頓。
「你不是口口聲聲以父親的身份和我談嗎?那我們就單純以陸依寒父親和陸依寒女朋友來講。」
「先說我,季氏是我從我父親手中接手過來的,就算我捨棄季氏的人脈,我身後還有霜武堂。」
「霜武堂雖源自我爺爺,卻是我從小陪著爺爺一步步撐起來的根基。」
「我執掌霜武堂這麼多年,不止帶隊征戰各地武道擂台,拿下過省級武道大賽的總冠軍。」
「一年前,省級開展重大外事活動,霜武堂接到邀約,承擔來訪商界高層的外圍安保工作,這個你該清楚。」
「我拋開季氏,單憑霜武堂沉澱下來的人脈,我依舊有立足的資本。」
「說說你,你的權力,威懾全都是職位賦予你的,褪去這身衣服,你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