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省公安廳。
陸依寒從前天到現在已經配合完成了不間斷的調查詢問。
所有經過她都如實供述,沒有半點隱瞞。
問詢結束後,她並沒有被送回臨時等候室。
而是被帶到了趙廳的辦公室。
趙廳坐在辦公桌後,面色緊繃,一臉嚴肅地盯著她。
陸依寒坐在他對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
「趙廳,您別這麼盯著我,我也不想鬧到這個地步,可誰讓我和季霜言來回拉扯呢。」
趙廳眉頭皺得更緊。
「你還有理了?你自己數數,你上熱搜的頻率,比我吃飯的次數還要勤。」
「身為刑偵隊長,一次次捲入輿論風波,影響有多壞你心裡不清楚嗎?」
陸依寒垂了垂眼,指尖輕輕蹭了一下褲縫。
「是您把我調到省廳調查組來接受問話的?」
趙廳臉色依舊嚴肅。
「不然呢?難道讓你留在市局,跟你脾氣執拗的父親爭執不休?」
他把陸依寒帶到省廳這邊,就是隔開她們父女,免得越鬧越大。
也能靜下心來把事情捋清楚。
陸依寒笑嘻嘻地起身,給趙廳倒了一杯水放到辦公桌上,一臉殷勤。
「您別生氣了,我保證以後不再給您添麻煩。」
頓了頓。
「我仔細看過那兩段視頻,也跟調查組如實匯報過,那兩段畫面不是交通公共監控錄製的,是有人在路邊偷拍剪輯出來的。」
「我暫時還沒想到偷拍人的身份,但直覺告訴我十有八九和黑魚有關,我想作為一件關鍵案子去查一查。」
接著,陸依寒眨眨眼,認真提出自己的請求。
「我想聘請季霜言作為本次案件的外部專項顧問。」
趙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不追究她這次事件里的相關責任就已經破例了,你居然還想聘請她做案件顧問?」
陸依寒一臉討好的叫苦。
「您知道我手裡現在追查黑魚的線索已經分身乏術,如果讓她進來專門負責溯源這段偷拍視頻的源頭,兩邊同時推進,破案效率會高很多。」
趙廳盯著她,一語戳破。
「你哪裡是單純為了辦案,你是怕她自己私下追查,有危險吧?」
陸依寒也沒有遮掩,坦然點頭。
季霜言行事太偏激,如果不讓她名正言順參與進來。
她自己一定會去查視頻的線索,太危險。
眼眸轉了轉,開始吹捧。
「我之前就跟陳舒寧說過,我們趙廳頭腦特別聰慧,看事情一向通透長遠,難怪您能坐到這個位置......」
趙廳聽著她喋喋不休的誇讚,心裡樂開了花。
臉上卻依舊繃著嚴肅的神情,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給我拍馬屁。」
陸依寒收起誇獎的聲音。
「那......我就當您同意了,下發通知吧。」
趙廳沉默下來,他把陸依寒調到省廳接受調查時,他想起王局那副態度。
對方話里話外都要揪著季霜言不肯鬆口的模樣。
他又想起那一通特殊的來電,那邊特意囑咐過他。
只要陸依寒沒有做出危害社會的事。
那就不必阻攔,一切依照陸依寒的思路推進即可。
陸依寒見他不吱聲,開始一條條分析。
「趙廳,季霜言的霜武堂並不是涉黑勢力,加上她母親的死因也和黑魚有關,這件事和她有著很深的牽扯。」
「讓她以顧問的身份正規參與進來,總比她私下亂來要好。」
「何況霜武堂渠道很特殊,我之前也跟您提起過,這些年季霜言一直在私底下截獲武館流轉的毒品,暗中幫著警方掃清地下灰色交易。」
「傑暗館是她截獲毒品最多的一家。」
說起傑暗館,陸依寒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還不知道追查孫杰暗流通毒品的案子現在查到哪一步了?
趙廳覺得陸依寒說的有道理。
這些年北城警方抓獲的不少零散毒販。
關鍵證據都是季霜言搜集整理後悄悄遞交給警方的。
除卻季軍這事之外,霜武堂揪出了不少隱藏在市井裡的灰色據點。
減少了毒品在街巷裡的流轉擴散。
極大降低了周邊社區被毒品侵蝕的風險。
也給普通民眾的生活掃清了不少潛在隱患。
念及這些,趙廳終於鬆了口,給出了一套合乎流程的方案。
「想要名正言順讓季霜言介入調查,不能我這邊直接破格特批,不合辦案程序。」
「你不是說你說服她,把她母親的死因要交給警方嗎,你讓她帶著手裡掌握的線索,去北城警局正式報案。」
「等完成立案登記,這個案子就歸入警務案件序列,到時候我可以借著聯合協查的名義,申請聘用她作為本案的線外協助顧問。」
陸依寒眼睛一亮,她昨天抽空和趙廳提了這麼一句。
她也是這樣打算的,得寸進尺。
「那能不能把季霜言母親的案子交給我?」
趙廳搖頭,語氣十分嚴謹。
「你的任務是主攻黑魚的毒品大案,這件事交給別的刑偵組員負責。」
陸依寒不肯放棄,連忙據理力爭。
「可她母親的死因牽扯黑魚,如果把案子交給別的小組,兩組線索不互通。
「兩邊調查很容易出現信息斷層,重複取證等,到時只會平添一大堆麻煩。」
趙廳揉了揉眉心,擺了擺手。
「別在我這兒磨嘴皮子了,趕緊從我眼前離開,這件事我會考慮。」
陸依寒滿意的往後撤了一步,想到什麼,問。
「我手機呢?」
趙廳抬手指了指辦公室的一角。
「不就在那邊放著。」
陸依寒順著目光看過去,她從前天來省廳接受調查開始,手機就沒電放在那邊充電。
這兩天一直在配合問話,沒機會碰。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又試探著問。
「那我可以回北城了?」
「趕緊滾。」趙廳沒好氣地揮揮手。
陸依寒又追問了一句。
「那我的調查算是結束了?」
趙廳挑眉看向她。
「要不要我再給你安排兩間休息室?」
停頓一下,補充。
「還沒完全定論,等調查組出具正式的內部核查公告之後,你才能歸隊,這兩天你先休息待命。」
陸依寒聽完,樂呵呵的敬了個禮。
「是!」
隨後屁顛屁顛的走出了辦公室。
趙廳無奈的笑了笑。
陸依寒坐上自己開來的車,把手機開機。
屏幕一亮,蹦出一堆未接來電。
有陳舒寧的,慕清的,蘇如雙的,還有蘇晴打來的好幾通。
翻來翻去,唯獨沒有季霜言的一通電話和消息。
自己和調查組解釋清楚了,季霜言應該沒事。
想了想,給備註老婆的號碼打過去。
聽筒里傳來無法接通提示。
她打開微信,點開同樣是老婆的聊天框。
敲下幾個字:姐姐在幹嘛?
消息進度條轉了半天,
最終彈出一行系統提示:消息發送失敗,當前會話已受限,無法送達。
她試著發起微信語音。
界面幾秒後直接斷開,提示雙方會話被限制。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