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看著這些層層剖析的評論,指尖發涼。
連陌生的網友都能看出陸依寒的退讓。
她自己卻直到此刻才慢慢靜下心來回味當時的細節。
她繼續往下看。
「換做別人早就被控制了,陸隊這份隱忍太好磕了。」
「你們把視頻放大仔細看兩人的表情!畫面黑,但還是能看到陸隊臉上帶著淚痕,她明明一直在嘶吼,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對,再看季總,她舉著槍抵在陸隊額頭,看著氣勢兇狠,可她的身體一直在止不住顫抖。」
「看到了,這兩個細節才最戳人。」
「別說了,我偷偷磕到哭。」
「今天又是被寒霜CP虐到心碎的一天。」
「我也是,吃了一口虐戀狗糧。」
「這兩個人是被命運綁在一起,愛和恨也揉在了一起,拆不開了。」
下面還有成千上萬條,有人問為什麼攔警車,說什麼的都有。
季霜言沒再看,她關掉頁面。
打開微信,指尖懸在「我的小孩」輸入框上。
擔心對方因為這件事受到處分。
正要編輯消息發給陸依寒。
辦公室被敲響,慕清推門走進來。
告訴季霜言,門外來了警察,對方說要傳喚她問話。
季霜言收起手機,嚮慕清叮囑了幾句,走出辦公室,跟著前來的警員離開。
不多時,她來到警局,跟著警員剛穿過一樓大廳,就撞見了正要往外走的陸依寒。
兩人腳步同時頓住,四目相對。
季霜言看到陸依寒眼底壓著的疲憊。
陸依寒察覺到對方的擔憂。
但她們兩個作為調查的關鍵人員,是不可以私下交談,更不能單獨碰面。
她壓下想要上前的念頭,扯了扯唇角,無聲的告訴她自己沒事。
並示意她實話實說。
季霜言攥緊了手心,只是靜靜望了陸依寒幾秒,便跟著警員繼續往前走。
陸依寒也收回目光,邁開步子往外走。
她知道,季霜言拿槍抵住自己的這個行為十分嚴重。
她一定要和調查組說明是她將手槍遞給她的,但願季霜言也如此說。
同時她知道,目前調查組還在初步取證階段,各方筆錄都還沒有收集。
現在只是依法傳喚季霜言過來做口供,並不會拘留她。
陸依寒剛走到警局大院,身後就傳來了王局的聲音。
王局神色凝重的走到她身邊,遞過來一份來自省廳的通知文件。
「你的事已經鬧到省廳了,那邊專門成立了調查組,現在通知你過去接受調查。」
陸依寒第一時間想到了季霜言。
「那季霜言呢?她用不用過去?」
王局眉頭緊緊擰起。
「不用,我們會把她的口供,陳舒寧的證詞全部整理歸檔,統一打包上報給省廳。」
陸依寒聽完,皺了皺眉。
她還想著,季霜言跟著自己一起去省廳。
趙廳本來就知道季霜言母親的事。
她打算,由季霜言親自當著趙廳的面,把她母親的死因完整講述一遍。
然後再來這邊報案,她也好順勢向趙廳申請,把她母親的事交給自己和黑魚案件一併追查。
並讓季霜言以案件協助人的身份參與進來配合調查。
可季霜言沒有接到省廳的傳喚,按理是不能跟著去省廳的。
想了想,算了,等自己到了省廳見到趙廳之後再另行提議。
當天下午,刑偵隊群龍無首,局裡做出臨時安排。
由資歷最深且沒有牽扯本次事件的張哥暫時接管刑偵隊的日常工作。
陳舒寧因為事發時就在現場,存在履職處置不當的問題。
她自身也要等候調查組問話,沒辦法接手隊長的工作。
只能在張哥的安排下,帶著趙子輝等人按照陸依寒留下的思路追查三爺的線索。
而陸依寒也開車趕往省廳。
可她不知道,王局辦理了拘傳手續。
在法定時限內將季霜言留在辦案區接受訊問。
……
第二天上午九點,慕清遲遲等不到季霜言回來。
她想到季霜言跟警察離開前叮囑過她,不要做出違法的事情。
所以她一直等到現在。
算著時間已經過去二十二個小時。
她心頭沉了下去,召集了霜武堂的人。
一行人趕到市局大門口,黑壓壓的站在那裡。
慕清面色冷沉,沒有鬧事闖進去。
只要求警局給出說法,為什麼只是傳喚問話,二十二個小時過去了依舊不放人。
王局在辦公室接到門衛的上報,看著門口聚集的眾人,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快步從辦公室走到大門口。
慕清認識他,之前孫杰暗在警局鬧事的時候,網上視頻里就有這個人。
當時他一身白襯衫,慕清判斷出,來人可能就是市局的局長。
她沒有半分畏懼,上前幾步。
「你們是以傳喚的名義帶走我家小姐,傳喚法定只有十二小時,現在時限早就到了,為什麼不放人?」
王局面色沉穩,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帶走。
「普通口頭傳喚確實有常規時限,但季霜言涉及的案情不一樣,她存在攔截警車,妨礙執法,並且持槍抵住我們刑警的額頭,屬於重大複雜案件。」
「我們已經按照流程報批,辦理了拘傳手續,並非無故扣留。」
慕清神色冷硬。
「我不懂你們內部的條文規矩,我只知道,你們一開始是以傳喚把小姐帶走的,中途把傳喚改成了拘傳?為什麼沒有通知家屬?」
王局面色平穩,做出解釋。
「傳喚轉拘傳,是訊問中發現案情重大,法律只要求刑事拘留,逮捕後必須通知家屬,拘傳用於訊問取證,沒有強制通知家屬的規定。」
「我們所有手續都合規齊全,並不是私自亂改,你們要是有異議,可以聘請律師依法申訴,但不能聚眾圍堵警局大門。」
慕清聽後沒有半點要帶著手下撤離的意思。
她身後霜武堂的人齊齊往前逼近了幾步,聲音整齊地響起。
「放人!放人!」
警局門口的氣氛緊繃到了臨界點。
就在這時,人群外側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不愧是北城霜武,膽識過人,居然敢圍堵警局。」
接著,一個氣質清冷的女人帶著幾個中山裝的男人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慕清抬眼望去,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這就是當初陸依寒住院期間,一直守在病房門外的那個陌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