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陸依寒準時來到警局。
剛走進辦公大樓，原本各自忙碌的警員們，偷偷抬眼瞥她。
昨天全網爆火的幾條熱搜所有人都看見了。
大家都在議論她和季霜言的事。
陸依寒面無表情，正要走向刑偵支隊時，一名警員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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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隊，王局讓您立刻去他辦公室。」
陸依寒點頭，連門都沒敲就進了王局辦公室。
此刻的王局臉色鐵青。
見她進來，手指用力點著桌上厚厚的輿情報告和紀檢送來的文件。
「你自己看看！全網都炸成什麼樣了？」
「你身為刑偵隊長，穿著警服執行公務，面對對方逼近，沒有採取強制措施，反倒還開車往後退讓？」
「甚至讓她拿槍指著你的額頭？」
他當時看到視頻後，怎麼都不敢相信。
他的女兒竟然為了一段拉扯不清的感情，連自身安危都拋在了腦後。
任由季霜言拿槍抵住她的額頭。
陸依寒看著怒氣沖沖的王局，難得解釋。
「很多內情你不知道，季霜言她母親當年是非正常死亡。」
「她當晚看到我這次抓捕的嫌疑人，有人和她母親的遇害脫不了干係，所以她才一時衝動。」
王局語氣愈發嚴厲。
「就算有隱情，她完全可以報案，誰給她的膽子私自攔截警車？」
陸依寒甩出答案。
「我給的。」
「你……」王局用手指向她，半天氣的說不上話。
陸依寒拍掉他的手。
「換作別人也就罷了，可那人是季霜言，她不按常理出牌，追查親人被害的線索十來年，好不容易摸到相關人員，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人被警車帶走。」
「要是你，你能做到無動於衷嗎？」
王局蹙眉反駁。
「這不是她攔警車的理由，凡事都要走正規流程。」
陸依寒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是啊，我怎麼會忘了你的流程比親人重要呢，要不我媽怎麼會死。」
她知道季霜言攔警車的做法不可取，她沒有否認這一點。
可對方性子偏執，她一直死死追著警車不放。
根源其實是她一直在和自己較勁。
假如那晚車上沒有自己，就算發現嫌疑人在警車裡，她可能也只會跟著回警局。
找機會問一下，不會攔車。
王局眼底閃過一絲傷痛。
「小時候，我以為你公私拎得最清！結果你倒好，為了一點私情，把紀律，生命都拋在腦後......」
「閉嘴！」陸依寒猛地打斷他，眼底全是壓抑多年的怨氣。
「你知道我小時候是怎麼過的嗎？做過一天當父親的職責了嗎？屁都沒有，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王局解釋。
「我去見你很多次，是你爺爺不讓......」
陸依寒再次打斷了王局還想說出口的話。
「別特麼廢話，局裡打算給我什麼處分，我照單全收。」
王局揉了揉眉心。
「現在紀檢組已經啟動內部調查，你的配槍，警官證立刻上交，停職接受查辦。」
「另外給你記大過處分，扣除全年評優名額，寫兩份檢討交給紀檢組存檔。」
頓了頓。
「當天跟車的陳舒寧，趙子輝全都要寫情況說明，他們作為隨行警員，目睹當事人攔車，沒有控制現場，選擇原地觀望，屬於履職不到位。」
陸依寒眉頭一擰。
「是我命令她們的。」
王局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哪怕是隊長下令，她們也有義務向上級匯報情況，事後他們沒有主動上報，通報批評，跟著一起反省。」
陸依寒只覺得身心疲憊。
想到她們不會停職，只內部警示教育，就作罷。
沉默地退出王局的辦公室，走回刑偵隊。
隊裡警員看見她回來，全都圍了上來。
陸依寒對著大家笑了笑，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陳舒寧跟著進去。
「什麼結果？」
陸依寒一邊拉開辦公桌的抽屜，一邊平淡地回答。
「停職查辦唄。」
陳舒寧嘆了口氣，沒有過多說，而是問。
「那三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追查？」
陸依寒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地給她梳理偵查方向。
「你們就按照張山的口供，調取三爺和張山購買爆炸裝置當天周邊的所有監控錄像。
「不要只盯小範圍區域，要大範圍篩查，留意那些行蹤詭異，舉止反常的可疑人員。」
「黑衣很擅長偽裝，這個三爺必定和黑魚脫不開干係，排查的時候多留意對方的穿搭，找出刻意繞開監控，更換服飾的人。」
停頓一下，看著陳舒寧，又鄭重補充。
「你和趙子輝，紀檢組會找你們問話，你們倆把當天現場的情況，如實回答就好，不要包庇我。」
陳舒寧點頭：「明白。」
接著湊近陸依寒小聲說。
「好好休息，我會去找你。」
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把隊裡發生的事告訴她。
陸依寒點頭，取出配槍，警官證離開刑偵隊，準備去上交。
大家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氣氛格外壓抑。
誰也沒有料到事情最後會走到這一步。
他們雷厲風行的隊長，如今不僅上交了配槍和警官證，還要接受調查。
……
這邊，季霜言坐在總裁辦公室，指尖划過桌上的文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放下鋼筆，解鎖手機，重新點開了昨天發酵的熱搜。
她先點開第一段視頻，畫面里是她開車極速逼近警車的畫面。
整條視頻里沒有任何人聲，只有引擎呼嘯，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透著一股壓迫感。
她退出視頻，又點開了第二段。
這段視頻的鏡頭剛好拍到她舉著槍抵住陸依寒額頭的瞬間。
兩人的對話不算清晰，但也能聽到。
季霜言握著手機，退出播放頁面，點開了熱搜榜單。
她意外發現，此刻霸占榜首的，已經不再是那兩段公路視頻。
而是#步步遇寒霜#這個話題。
這個詞條經過一夜的發酵，熱度碾壓了原始視頻，穩居熱搜第一的位置。
季霜言划動屏幕，一條條往下翻看網友的討論。
「誰懂啊！榜首居然不是現場視頻，而是這個話題，兩段視頻反差感直接拉滿。」
「是啊，第二段一打開就是陸隊崩潰的嘶吼，那句「我送你父親入獄沒有錯，唯一的錯就是愛上你」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麼看是不是實錘了？陸隊當年在季霜言身邊當保鏢，是潛伏在她身邊收集季父的犯罪證據？」
「這還不明顯嗎？你們仔細聽季總說的話，她說她不該識人不清，不該引狼入室，還說她也不該愛上對方。」
「唉，聽完音頻才明白，臥底身份，父親入獄，欺騙式靠近，兩個人隔著一道鴻溝，偏偏在過程中愛上了彼此。」
「第一個視頻，季總逼退警車，當晚城南方向動靜那麼大，這輛警車肯定是出任務的，車裡不可能只有陸隊一人，只要她下令就能立刻控制住季總，可她沒有，只是一味開車後退。」
「只能說陸隊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