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煩躁不堪,她怎麼就沒想到季霜言認識僱傭兵呢?
她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盤,語速很快。
「季霜言剛剛看到後面的混蛋了,她懷疑這人和她母親的死因有關。」
陳舒寧點頭,她想,如果今天押送嫌犯的不是自己和陸依寒,換成隊裡其他戰友押送。
要是被季霜言撞見,她會不會像現在這樣不顧一切地上前攔截追逐?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
可轉念一想,那時的季霜言根本就沒有機會。
因為其他警員面對攔車妨礙公務的行為,早就開槍了。
她望著眉頭緊鎖的陸依寒,心底泛起一陣心疼。
此刻陸依寒正困在職責與愛意的夾縫裡左右為難。
因為她愛季霜言,才會在可控的範圍內刻意避開正面衝突。
要是不愛,以陸依寒的性子,早就撞上去了。
而這話聽到嫌疑人耳中卻滿心惶恐。
他本只是拿錢替人辦事的中間人,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殺害過季霜言的母親。
他剛剛親眼見識了兩車迎面疾馳,要不是自己這輛車及時變道,早就撞上了。
在他此刻看來,對方不惜豁出性命都想要和警車相撞,他覺得對方是個大變態。
他寧願落在警方手裡接受處置,也絕不想落入後方那個行事極端的人手中。
他慌慌張張的對著前排大喊。
「警官!警官!我什麼都不清楚!我和她母親的死一點關係都沒有,求你們千萬別把我交給後面那個人!」
陸依寒大聲呵斥。
「趙子輝!讓他閉嘴!」
處於懵圈的趙子輝,聽到這是一聲吼瞬間回神。
連忙手動閉麥。
陳舒寧無奈的嘆了口氣。
「怎麼辦?以她現在這股瘋勁,肯定會一路追到警局和我們搶人,真要是鬧起來,她會坐牢的。」
陸依寒瞥了一眼後視鏡里緊咬不放的車子。
「一會兒你開車回警局。」
陳舒寧心頭一緊,連忙追問。
「你要幹什麼?」
「我來攔下她。」
隨後車子一個急剎停了下來,陸依寒一手解安全帶,一手推車門。
下車後,陸依寒朝著向駕駛位坐來的陳舒寧開口催促。
「快走!」
「你小心!」
語罷,陳舒寧不再遲疑,踩下油門,朝著警局的方向疾馳而去。
趙子輝搖下車窗,回頭望著站在馬路中央的陸依寒,大聲喊。
「老大!你可以愛她,但別因為你的不舍一再退讓,不然,你只會親手把季霜言送進監獄的!」
陸依寒呼出一口氣,車輛刺眼的車燈晃得她微微眯起雙眼,但依舊鎖著迎面飛速奔來的邁巴赫。
迎面而來的季霜言絲毫沒有收減油門的意思。
就在車子快要衝到陸依寒面前的一刻,季霜言來不及踩死剎車,猛打方向盤,車身漂移橫在了陸依寒面前。
車輛急速甩尾掀起一股強大的勁風,吹得陸依寒單薄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季霜言迅速回正方向盤,調轉車頭打算繼續追趕。
陸依寒見狀,咬了咬牙,猛地拔出手槍,精準扣動扳機,子彈正中車輛的右前輪。
輪胎爆裂的聲響劃破路面,車身重重往右側一歪。
方向盤猛地失控打滑,季霜言死死攥住方向盤穩住車身,勉強將車剎停在路面上。
接著她一把推開車門,眼底全是怒火。
她隔著一點距離看向持槍的陸依寒,聲音帶著顫音卻格外凌厲。
「你居然朝我開槍?」
陸依寒垂下手,沒有再舉槍對準她。
「你逼我的。」
季霜言攥緊了拳頭。
「我逼你?我媽死得不明不白,你不是不知道我追查了很多年,我只想問清楚那個人,到底是誰害死了我媽,你卻偏偏要攔著我。」
陸依寒往前一步。
「這是我的職責,你沒有私自審訊,攔截嫌犯的權利。」
季霜言要是帶走涉案嫌疑人,在法律層面上就屬於搶奪涉案人員,是重罪。
一旦坐實這個行為,不只是會被行政拘留,後續還會面臨刑事追責。
季霜言開始嘶吼。
「少拿你那套公事公辦的語氣跟我講話!你的心裡只有你的職責,我他媽的算什麼!我爸入獄,我媽的死因都比不上你的職責。」
話音剛落,蘇如雙駕車匆匆趕到,她和同行的慕清飛快推開車門下車。
慕清小跑到季霜言身側,伸手扶住身體顫抖不停的季霜言。
蘇如雙則走到陸依寒的身旁,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確認她沒有受傷後,鬆了一口氣。
季霜言胸口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裹著刺骨的寒意。
「你就該對準我的腦門,對準我的心臟開槍。」
停頓一下,她看向蘇如雙停在一旁的車子。
「我逼你是吧?好!」
話音未落,幾人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季霜言已經衝到蘇如雙的車旁。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朝著站在路中間的陸依寒猛踩油門。
聲音隨著風從降下的車窗飄出來,帶著破碎的哽咽和決絕。
「是我逼你的!陸依寒,你不是守著你的職責嗎?開槍啊,對著我腦門打!一槍不夠,打兩槍,兩槍不夠,就把你身上的子彈全打光了!」
陸依寒僵在原地,手裡的槍沉沉垂在身側。
她只覺得心口密密麻麻的鈍痛,她沒辦法抬手對準季霜言。
就在車輪即將擦到陸依寒的剎那,慕清沖了過來,張開雙臂死死擋住車頭。
蘇如雙則是猛地用力將愣神的陸依寒拽向一旁。
季霜言見慕清攔在車前,慌忙踩死剎車。
她又瞥了一眼蘇如雙,對方已經將陸依寒拽到了路邊。
兩人幾乎是同時做出了反應,她攥緊拳頭,一下下捶打著方向盤。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全都向著她?」
陸依寒踉蹌著穩住身形,回頭看著車裡抓狂的季霜言。
這一刻她輸了,在愛人面前,她輸得一敗塗地。
陸依寒攥著手槍,甩開攔在自己身前的蘇如雙,邁開步子朝著季霜言的車子走去。
她走到車窗前,抬手將手槍遞到季霜言面前。
「我說過,你想殺我,我不會還手,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時間,我眼下有一件重要的案子要處理,等我把手頭的案子辦完,我會上門來找你領罪。」
頓了頓,內心斟酌再三,明知案件細節不能對外透露,一旦開口就意味著要違反紀律,事後免不了接受處分和懲罰。
可看著滿心崩潰痛苦的季霜言,還是選擇坦誠開口。
「關於你母親的事,我會仔細審訊嫌疑人,我答應你,等審訊結束之後,對方交代的所有相關線索,我都如實告訴你。」
「現在你可以選,要麼一槍打死我,要麼成全我,等我把事情處理完再了結。」
季霜言猩紅著眼,一把奪過手槍,飛快打開保險。
冰冷的槍口直直抵在陸依寒的腦門上。
「你還給我出選擇題?你真以為我不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