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舒寧也坐到了副駕，拿起車載喊話器。
「前方車輛，我們正在執行押解任務，請立刻讓開道路。」
清冷的嗓音迴蕩在冬夜空曠的道路上，字字都格外清晰。
在路中央的邁巴赫，絲毫沒有挪動的意思。
坐在副駕的慕清看向駕駛位上的季霜言。
「小姐，你要幹什麼？」
季霜言雙手緊握方向盤，油門被她轟了兩下，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
「車上坐著當初綁架我的人，這夥人十有八九和我媽的死因脫不了干係，我攔下他，親手揪出真相，為我媽報仇。」
慕清皺起眉頭。
「小姐，如果那個人和阿姨的死因有關，陸依寒順著這條線索追查，一定能找出殺害阿姨的人，我們交給警方好不好？」
季霜言冷哼一聲。
「綁架我的人，在宴城劫持你的人，我們一直沒有查到，警方也依然沒有查到，難道要等上十年？」
停頓一下。
「現在這個人是唯一的線索。」
慕清還想開口再勸幾句，季霜言二話不說打開副駕車門就將慕清推了下去。
慕清慌忙去拉車門，可車門已經被季霜言鎖死，怎麼都拉不開。
停在一邊的車輛響起幾聲喇叭，是蘇如雙的車。
慕清快步跑過去，拉開車門鑽進副駕。
「如雙姐，小姐說警車上有和阿姨死因相關的人，她要攔下對方，怎麼辦？」
蘇如雙皺眉看向路中央對峙的兩輛車，束手無策地嘆了口氣。
季霜言的目光隔著前擋風玻璃死死盯住警車駕駛位上的陸依寒。
冷笑一聲，很好，為了阻止自己，居然親自掌控車輛。
陸依寒掏出口袋裡的手機，屏幕上躺著一通季霜言的未接來電。
來不及多想，指尖快速按下撥號鍵。
電話幾乎是在響鈴的第一秒就被接通。
兩人默契戴上通訊耳麥，隔空開啟對話。
陸依寒的聲音先響起。
「霜言，把車挪開好不好？」
季霜言踩油門的腳再次加大力度。
「把你車上綁架我的那個人交給我。」
「我沒有權利把嫌犯交給任何人，這是規定。」
「陸依寒，我媽的死因我追查了很多年都沒有一點線索，車上那人是唯一的突破口，只要你把他交給我，我馬上讓開。」
「我明白你想查清阿姨死因的心情，但私自帶走嫌犯不符合辦案流程，關於阿姨的死因，交給我好不好？我向你保證，一定會揪出殺害阿姨的兇手。」
季霜言突然暴躁起來，尖利的聲音順著耳麥清晰炸開。
「陸依寒！你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我們剛剛在一起時，你就跟我保證說不會傷害我，到頭來呢，你把我傷得千瘡百孔，你現在還有什麼臉跟我提保證？」
接著，季霜言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順著耳麥狠狠砸過去。
「還不符合辦案流程，你在季家執行臥底任務的時候，愛上你目標的女兒，這符不符合你的辦案流程？」
陸依寒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濕意。
她面對季霜言的質問，找不出半句可以反駁的話。
視線微微模糊，她定定望向對面車裡的季霜言。
她們三年後的互通電話寥寥無幾，她從來沒有想過，其中一通電話，竟然會是在深夜公路上，以這樣對峙的方式響起。
季霜言的音量極大，聲音透過耳麥傳送到警車裡，坐在副駕的陳舒寧聽得一清二楚。
她再次拿起車載喊話器。
「前方車輛請立即讓開，如果繼續拒不配合，我們將採取強制驅離措施。」
聽到車載擴音器里的警告聲，停在左側車裡的蘇如雙皺緊了眉頭。
季霜言向來吃軟不吃硬，從來不怕任何脅迫。
這樣當眾施壓威脅，只會徹底激怒她。
果不其然，季霜言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一樣。
她扯掉耳機，腳下把油門踩到底。
邁巴赫瞬間爆發動力，以飛快的時速呼嘯著朝著警車直衝過去。
陸依寒神經緊繃，看著衝過來的車子，她想往左或往右打方向避讓。
可左邊被蘇如雙的車子堵死。
右側路面狹窄，欄杆路邊就是水庫，稍有不慎車輛就會墜下去。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迅速掛入倒擋，操控警車向後急速倒退。
季霜言絲毫沒有減速，踩著油門步步緊逼。
陸依寒只能不斷操控車輛向後撤退，在深夜道路上，一追一退的場面愈發驚險。
警車裡的嫌疑人靠在座椅上，再次吹了聲口哨，語氣帶著亢奮。
「刺激！現實版的速度與激情，這時速看得老子渾身都得勁！」
陳舒寧死死攥住副駕上方的車頂扶手。
對著后座的趙子輝冷聲開口。
「趙子輝，他再敢說一句，就一槍崩了他！」
趙子輝掏出配槍，槍口抵住嫌疑人的腰側。
他只覺得腎上腺素飛速飆升。
眼看後退到一段開闊路面，陸依寒迅速切換擋位掛上前進擋。
踩著油門朝著季霜言的邁巴赫迎面沖了上去。
嫌疑人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臉色發白。
「警官！我不想死啊！你別帶上我！」
趙子輝不自覺了咽了口唾沫，掌心裡全是汗。
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絲毫沒有減速的邁巴赫。
當真他家老大真要和季霜言那個瘋子鬧到相殺的地步嗎？
就在車頭即將相撞的剎那，陸依寒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盤，警車貼著邁巴赫的車身驚險擦肩而過。
強大的慣性讓車內所有人都跟著劇烈搖擺。
嫌疑人嚇得縮起身子，趙子輝也用力穩住身形，牢牢把控著身邊的嫌犯。
季霜言反應極快，立刻猛打方向調轉車頭。
急促的轉向讓輪胎與柏油路面高速摩擦，一陣尖利的摩擦聲響劃破夜空。
車輪在地面上留下兩道黑色胎跡，隨後她踩下油門追了上去。
副駕上的陳舒寧看著後視鏡里窮追不捨的季霜言。
「瘋子！她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她轉頭看向臉色緊繃，把車速拉到極致的陸依寒。
「你剛剛說不能把嫌犯交給任何人，她想劫囚啊？」
陳舒寧剛剛只通過陸依寒的耳麥聽到了季霜言最後說的話。
前面的幾句她只聽見陸依寒對著耳麥說話，卻聽不到季霜言那邊傳來的聲音。
所以她不知道季霜言攔截她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