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里一直提示正在通話中,蘇晴無奈掛斷電話,只能先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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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陪著陸依寒坐在長椅上,靜靜守著難過落淚的人,耐心安撫她的情緒。
......
一天的時間,季霜言守在病房裡,陪著慕清做完警察的詢問筆錄。
等到霜武堂的人趕到時,她安排一部分人去保潔住處蹲守。
之後她帶著剩餘的人去慕清放下保潔的那片區域去尋找。
等天黑也沒有找到,她回到醫院,推門走進病房時,只有慕清在床上。
皺了皺眉頭,又轉身來到走廊,撥通陸依寒的號碼,提示關機。
剛轉頭就看到蘇晴迎面走來,心下疑惑,她怎麼在這裡?
蘇晴快步走過去,沒等季霜言說話,雙目盯著她,沒有叫季總,直呼大名。
「季霜言,你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季霜言眉頭緊鎖,語氣冷淡。
「你想說什麼?」
蘇晴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為什麼總是因為你父親的那點破事你就對陸依寒動手?」
那個傻孩子,被打成那樣,她還說身上不是季霜言打的,巴掌印也只說自己惹了季霜言生氣才被打了一下。
處處維護她,可這人呢,變本加厲,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雖然陸依寒沒說為什麼被打,可她心裡清楚,就是因為季父的事情。
三年之前,季霜言百般遷就陸依寒,從來捨不得動對方一根手指頭。
變故正是從季父出事之後開始的。
除了這件事,再也沒有別的緣由,能讓季霜言對待陸依寒的態度驟然轉變。
也只有這件事,才會讓她性情大變,一次次對陸依寒動手。
聽到「破事」兩個字,季霜言周身降了好幾度。
「破事?我季家蒙受的遭遇,能被你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蘇晴寸步不讓,直視著她。
「你父親走私,還需要美化嗎?要是需要,你這是心理疾病,需要醫治。」
「就因為陸依寒為民除害的那個人是你父親,你就對她拳腳相向,如果那人不是你父親,你是不是也會和普通人一樣,贊同陸依寒的做法?」
此刻的蘇晴,早已沒有了陸依寒口中那位溫和體貼的知心大姐姐模樣,言辭尖銳。
「她一個人在人行道上邊走邊哭,臉頰上還留著通紅的掌印,手臂上的傷痕,她也顧不上,抬起受傷的胳膊胡亂擦拭不斷流出的淚水,淚水混著泛紅的皮肉,你不心疼,我心疼,有心的人誰看了都會心疼。」
「她從早上一直哭到下午,滿心委屈,以陸依寒不吃虧的性子,別人要是敢動手打她一下,她必定百倍討回來,哪還會帶著滿身傷痕哭個不停。」
季霜言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蘇晴可能認為陸依寒的傷全是自己打的。
所以對方說的沒有錯。
她不想解釋,目光牢牢鎖在蘇晴身上,將所有的怒意都壓在眼底,安靜地聽著。
蘇晴看著面色冰冷沉默不語的季霜言,其實她心裡也有些微微觸動。
這三年時間季霜言是如何撐起季氏的,她也都看在眼裡。
語氣緩了緩,添了幾分恨鐵不成鋼。
「你身居高位,平日裡處理各類事務一向理智沉穩,向來公私分明,偏偏卡在你父親的事上鑽牛角尖,走不出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本就是無可辯駁的事實,你怎麼就想不通這一層道理?」
耳邊這番說辭,竟和蘇如雙勸解自己時說得如出一轍。
相同的指責接連響起,讓季霜言胸腔里的壓抑愈發濃重。
此事她也不是因為父親的事打陸依寒,只是看到她耍性子聯想到了父親。
這算不算心裡有病?
蘇晴暗嘆一聲,鄭重告誡。
「你不要仗著陸依寒愛你,就肆無忌憚的傷害她,你要是再這麼沒輕沒重的打她,說不定哪天她就會被你打死!」
話音落下,蘇晴轉身就要離開。
季霜言立刻開口問:「她在哪?」
蘇晴腳步一頓,轉過身滿臉意外:「她沒有回來嗎?」
她今天來這邊探望住院的親戚,早上看到陸依寒,陪著她一起吃了午飯。
吃飯的時候她說,慕清在這邊被人那個了,所以她和季霜言特地過來陪護。
她們待到下午兩點才分開,陸依寒說要回醫院。
而她本來也要來這家醫院看望自家親戚,只是臨時有事要處理,便沒有跟著陸依寒一同過來。
等到晚上,她辦完事來醫院看完親戚打算回北城時,剛走到走廊就看到了季霜言的身影,她氣不過這才上前說了這番話。
她還以為陸依寒早就回來了。
季霜言快步衝到醫院院子裡,看到陸依寒那輛越野車已經不在原地。
對方手機關機,定位看不到,她立刻點開陸依寒房間的監控,屏幕一片漆黑,鏡頭像是被一件衣服遮擋住。
暗自猜想,陸依寒或許已經返回北城了。
她回過頭,對著跟在身後的蘇晴匆匆交代。
「慕清在506病房,麻煩你幫忙照看。」
說完,鑽進邁巴赫,衝出醫院大門。
蘇晴愣了一下,明天國慶結束,她也要回去處理公司的事務,怎麼就要留在這裡照顧病人?
再說,那個慕清她們雖然認識,可也沒說過幾句話,更沒到了要照看的地步。
夜裡十點,邁巴赫駛入季家別墅庭院。
季霜言遠遠瞥見陸依寒的車停在大門口,緊繃的心驟然一松,她沒出事,她是回來了。
她迅速停好車子,快步踏上二樓。
推開臥室門,兩人出去帶的行李箱平躺在地上,看樣是摔過去的。
她轉頭望向那扇打通的房門上,此刻上面貼著一張白紙,紙上工整寫著四個大字:已死勿擾。
季霜言擰動房門把手,門並沒有上鎖。
推門走入房間,看見陸依寒雙手枕在腦後,仰面躺在硬板床上,已經換好了乾淨的睡衣,領口微微敞開。
走到床邊坐下,目光落在對方那雙緊閉的眼睛上,眼周紅腫不堪,一看就是大哭過一場。
季霜言抬手輕輕撫上被她打過的臉頰,低聲開口。
「跟我說說,因為什麼事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