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一動不動,暗自開始回懟,怎麼回來了?不在那裡照顧慕清了嗎?怎麼又進來了?沒看到門上的大字嗎?
眼睛睜開一條縫,撒嘛一下被推開的房門,又閉上。
嗯?難道是自己沒鎖門嗎?
應該沒鎖,她還是希望對方來哄自己的。
季霜言見她這副賭氣又傲嬌的樣子,指尖一遍遍摩挲她的冷臉,耐著性子發問。
「告訴我好不好?因為什麼不開心?」
陸依寒冷哼一聲,依舊不回應。
都過去一天一夜了,罵也罵了,打也打了,這才來問自己因為什麼?
她反射弧很長嗎?
才不是,她在商場應變能力比誰都強,堪比老狐狸。
明明就是沒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季霜言見她冷著臉不肯理人,想躺到床上,伸手去抱她,忽然想到兩天耗在醫院,衣服一直沒來得及更換。
她低頭打量了一下,嫌棄的起身,走回臥室。
陸依寒聽見腳步聲離開,睜開雙眼,盯著天花板,怨懟嘟囔。
「就這麼走了?她就不能多哄我幾句嗎?這點耐心都沒有!」
滿心的小情緒無處發泄,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可又捨不得真的睡過去,支著耳朵聽隔壁的動靜。
季霜言從衣櫃裡挑出一套乾淨的睡衣,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的疲憊,她想起蘇晴那句如果陸依寒揭發的那人不是自己的父親,換成其他不相干的人,自己會不會也和所有人一樣,認可陸依寒的做法?
答案毫無疑問,是肯定的。
可偏偏那個人就是她的父親。
她偏執也好,固執也罷,她就是走不出來!
情緒上頭時難免控制不住脾氣,動手打陸依寒,她尚且還能說服自己。
可如今變了味,無端遷怒陸依寒。
她不能再這樣了。
或許她確實該去找心理醫生疏導一下。
半個小時後,打通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季霜言走到床邊,伸出手拍了拍那個裹著跟蠶蛹一樣的人。
「往那邊挪挪。」
陸依寒當沒聽到,不打算順著這道台階往下走。
季霜言乾脆拽開被角躺下,一半身子懸在床沿,她側身,伸出手臂,將鬧彆扭的人圈在懷裡。
「別賭氣了,告訴我,你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在鬧脾氣。」
陸依寒掙了掙,沒掙開。
她現在越琢磨心裡越委屈,季霜言打了自己,一整天都守在慕清身邊,連一通電話都沒打過。
雖說自己下午三點關掉手機,不能斷定她在三點之後有沒有撥過號碼。
可那又怎樣?
她要真惦記自己,又怎麼會拖到三點之後才想起打電話。
想到關機,陸依寒心裡咯噔一下,她答應過季霜言不會再關機的。
轉念一想,對方到現在沒提關機一事,也沒動怒,就說明她從頭到尾都沒給自己打電話。
越想越惱火,不再繃著,用力掙開她,猛地坐起身。
「你在這裡幹嘛?我這硬板床哪能配得上你那嬌貴的身子。」
季霜言跟著起身,有些不耐的皺了皺眉。
「你在怪我打你還是因為什麼?你總得告訴我你為什麼跟我鬧吧?」
陸依寒撇撇嘴,三年前她都會耐著性子哄自己,現在對自己就這麼沒耐心。
肩膀抽了抽,又要開始掉眼淚。
季霜言見她只是一味地委屈也不說話,覺得她的耐心都用在了今晚。
此刻已經耗完,語氣也沒有剛剛的溫和。
「說話!」
剛說完,忽然又想起蘇晴說她用受傷的胳膊胡亂抹眼淚。
視線落在她挽起衣袖的胳膊上,傷口明顯是她自己處理過,只是包紮得雜亂不堪。
拉起還在抽泣的陸依寒,帶她走向自己的臥室。
拿出醫藥箱,拆開原先亂糟糟的紗布,仔細清理傷口,重新上藥。
陸依寒盯著她小心翼翼的動作,心裡的彆扭一下子就散了。
季霜言給自己處理傷口,比給慕清擦拭身體時還要溫柔。
委屈一掃而空,整個人豁然開朗。
勾唇,滿血復活。
「老婆,你真好。」
季霜言纏紗布的動作頓了頓,自己軟硬話都不好使,僅僅一個包紮,這人就好了?
收拾妥當,看著那個目光黏在自己身上的人,走過去。
「你鬧脾氣,該不會是因為我給慕清擦胳膊的事吧?」
見陸依寒點頭,嘆口氣。
「怎麼不直接跟我說?」
陸依寒垂下眼帘,慢悠悠的開口。
「我有點開不了口,我知道你拿慕清當妹妹照看,我不該亂吃這種醋,可心裡彆扭嘛。」
季霜言走到那個被丟在角落的行李箱旁,一件件取出兩人的衣服,淡淡開口。
「清楚我把慕清當妹妹看,還跟我鬧脾氣,這不純粹自討苦吃。」
陸依寒坐在床沿,手指來回纏繞。
「我就受不了你對別人溫柔,你待我,也沒這樣。」
季霜言挑眉。
「我剛剛對你不夠溫柔?」
「就剛剛那一下下算溫柔的。」陸依寒低著頭,小聲犟嘴:「其他時間對我極為不友好。」
季霜言瞥她一眼,沒再接話,死結解不開,她要怎麼溫柔?
陸依寒見她不吱聲,遲疑片刻,起身屁顛屁顛的蹦到她面前,討好的接過她手裡的衣服。
「老婆,以後你可不可以在我耍性子的時候哄哄我?就像剛剛那樣摸著我的臉問我為什麼鬧脾氣,這樣我會很開心的。」
她要求不高,她不求季霜言能回到三年前那麼溫柔待她,只求她給自己一個安慰。
讓自己知道她還是在乎自己就夠了。
季霜言望著這個剛剛還拉著臉,此刻眉眼彎彎的人,清冷的眸子柔和幾分。
「我剛剛做了,沒見有效果。」
她何止摸臉問了,她抱著她也問了,也沒見對方給個笑臉。
陸依寒反駁解釋:「有的有的,我剛才沒反應,就是故意的,想讓你多哄我幾遍。」
「下次你再摸著臉哄我,要是見我面無表情,你直接換個法子,去親親我。」
頓了頓,一臉痞相。
「要是親完我,我還是高興不起來,那你不妨讓我吃一下小甜丸,或著讓我做一下,我保證藥到病除。」
季霜言怔了一下,隨後一把奪過她手裡的衣服,故作嫌棄的推開她。
「去一邊待著。」
這人真是不能給一點好臉色。
不過,其實陸依寒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只要找對方法哄。
但這方法是不是有點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