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已經逃回來的狙擊手滿身塵土的站在黑魚面前。
「老闆,這次我們帶出去的人全栽了,有幾個不知道回來了沒有?」
黑魚轉過身,伸出戴著黑手套的手,掐住對方的脖子。
「回來?他們會回到一個要除掉他們的老闆手裡?為什麼不一塊兒殺了?你想讓他們落在季霜言手裡?」
狙擊手臉漲得通紅,她在對方身邊六七年,從來不知道他的力氣這麼大。
她叫雷恩雅,本是境外一組織殺手,有次任務失敗,組織被端,她僥倖逃出來,身負重傷被黑魚所救留在身邊。
她和所有人都一樣,不知道黑魚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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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同的是,她能近距離接觸到他,偶爾瞥見那塊黑布料上纏著幾根長發,心底總暗自揣測對方或許是女人。
可此刻掐住自己脖頸的力道,完全不像女人該有的力度。
黑魚鬆開手,坐在沙發上,看著劇烈咳嗽的人,沒有一點同情。
抬手捏了捏面罩下貼合下頜的變聲器,開口便是死神召喚。
「等會派人找到他們都殺了,免得被抓供出我們那個新地方。」
為了三年後頭等買賣能順利開單,他直接廢棄毀掉原先據點,另換一處全新製毒工廠。
不能讓幾個廢物給毀了!
雷恩雅還沒緩過來,一個勁的咳嗽,只點了點頭。
黑魚不以為然,繼續問。
「陸依寒和季霜言有沒有中彈?」
不知道的人,聽到這話像是在關心她們一樣,可雷恩雅清楚他只是在意阻礙是否被清除。
止住咳嗽,回話。
「沒有,她們反應速度極快,兩人配合默契,尤其是那個陸依寒,槍法老練嫻熟,近身搏殺時避開要害,看著像是留活口,這身本事不像是普通保鏢該有的水準。」
黑魚聽完,心中思緒翻湧,三年前陸依寒只交出一半證據,起初他只當陸依寒是深愛季霜言,捨不得對方受牽連。
之後他越想越不對勁,她出獄後,也派人徹查陸依寒的身份,檔案看不出任何問題,便放下顧慮,只把她當作一名保鏢。
可此刻聽完雷恩雅描述她過人的槍法和格鬥實力,他才明白,陸依寒絕不是單純的保鏢身份。
那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突然一個不敢證實的想法冒出。
直至雷恩雅說出,陸依寒追問她自己是否就是黑魚時,他心中再無半點遲疑。
陸依寒是警察,是潛伏在季家的臥底警察。
這下所有事情全都理順了。
難怪季家從頭到尾安然無恙,原來是她早就識破那些證據是偽造的。
她故意只交出一半,主動背負包庇罪入獄,就是借著服刑的機會接觸牢中那人,暗中打探他的底細。
那麼陸依寒早就摸透了自己脅迫季軍走私。
眼下這批訂單無論交由季氏還是蘇氏,陸依寒必定會死死盯緊兩條渠道,稍有不慎就會被抓。
他指尖攥緊,心頭焦灼盤算對策,兩條通路全都被她盯上,一時竟想不出順利出貨的辦法。
可是貨物沒法停下,他早已和境外接頭人敲下約定,這批貨必須按時送出。
他快速權衡兩條路,最終打定主意,這筆訂單只能交給季氏來承接。
要是交給蘇氏,陸依寒心中沒有半點牽絆,會毫無顧忌徹查到底。
可季氏不一樣,季霜言是陸依寒放在心上的人,她會顧及季霜言。
同時他心裡清楚,季霜言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自己沒辦法說服她配合自己走私。
眼下只剩一條可行路子,待醫療器械完成出口時,他再派人把毒品混進裡面一同運出關口。
只要借季氏的渠道出貨,就算陸依寒心裡再清楚貨有問題,也不敢貿然徹查。
她比誰都清楚,一旦查實藏著毒品,季霜言無從辯解,所有罪名都會扣在她頭上,後半輩子只能困在監獄裡。
想通這一層利害,黑魚驟然放聲大笑,變聲器扭曲後的嗓音在房間裡來回迴蕩,極為恐怖。
有這條軟肋牽制住陸依寒,這一步棋,他已然穩操勝券。
......
當晚季霜言在病房裡守了慕清一夜,而陸依寒在車裡窩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陸依寒哈欠連天的透過車窗看向那間病房。
她知道季霜言拿慕清當妹妹照顧,她不該鬧脾氣,可就是彆扭。
打開車門下車,「砰」地一聲甩上。
彆扭歸彆扭,但還是要照顧自己女人的胃不是。
滿臉怨念的買完早餐拎到病房。
季霜言本不想搭理她,見她衣服褶皺凌亂,昨天醫生處理過的擦傷又滲出血跡,皺了皺眉頭。
「你是三歲孩子嗎?自己身上有傷,睡覺時不知道注意一點嗎?」
說著走過去,牽起她的手去找醫生再給她包紮一下。
陸依寒一把甩開她,不管不顧的開始炮轟。
「我怎麼注意?車上就那麼大點地方,哪有你在這裡睡的舒服。「
她在車裡蜷縮了一夜,十月入夜氣溫下降,她凍的身體冰涼。
這人非但半句關心沒有,反倒一上來就數落她,心底的火氣瞬間湧上來。
季霜言本就不知道她在鬧什麼,沒料到熬了一整夜,還在這裡鬧,心底的不耐頓時壓不住。
「我讓你窩在車裡過夜了?」
「你讓我滾的!是你讓我滾出去的!」
「你小點聲!」
「我憑什么小點聲,我受了委屈還不許說了嗎?」
陸依寒像是半點不懼惹惱季霜言,抬手將剛買回來的早餐狠狠甩在病床旁邊的小桌子上。
「啪嗒」一聲,溫熱的白粥順著桌面淌落,潑灑一地。
季霜言滿心焦躁,見此情景快步上前揚手便朝她揮了過去。
清脆一記耳光重重落在陸依寒臉頰,力道十足,打得她偏過頭去。
陸依寒半點躲閃的念頭都沒有,臉頰瞬間泛起清晰的紅印。
不等對方說什麼,陸依寒啞著嗓子。
「在你心裡,我永遠比不上你季家人重要是嗎?「
撞開她,跑到病房門口,丟下一句。
「你只會打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說完,轉身衝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