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廳尷尬的看了一眼非要跟他過來的男人，對方不等趙廳開口，他盯著陸依寒。
「就這麼不想見到我？」
「沒心沒肺的玩意兒誰愛見誰見，我不想見！」
「你怎麼跟上司說話？！」男人重重拍了一下桌面。
陸依寒滿臉不屑。
「王大局長，你要搞明白，我現在的直屬上司是趙廳，你算哪根蔥！」
「你......」
「好了好了，怎麼一見面就吵。」趙廳趕緊出聲制止，轉頭看著王局：「老王，你是做長輩的人，怎麼和一個小姑娘計較。」
陸依寒撇撇嘴，直白開口。
「看見沒？這就是格局，也難怪您幹了這麼多年只是個局長，遲遲升不上去。」
王局臉色鐵青，不再多言一句，趙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麼樣了？」
陸依寒喉間發沉。
「查到了，當年卷宗里寫季父夥同他人製毒，可我摸排到的所有線索，只能證實他涉嫌走私，兩邊證據完全對不上。」
趙廳皺緊眉頭：「走私和製毒本就相互牽連，不能因為你沒查到製毒現場，就否認書面材料，毒品流通害了無數受害者，只要涉案屬實，該查的一樣要查。」
陸依寒說：「這不是片面情況，是我一點一點探查得出的結果，罪名不一樣，量刑天差地別，走私和製毒，兩種案情不能混為一談。」
沉默片刻，實話實說。
「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是，我在他辦公室里發現了一份罪證，這些罪證連根掀翻整個季家，連帶霜武堂上下所有人都脫不了干係，季霜言也被牽扯在內。」
趙廳眉頭緊鎖，沒聽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可以定罪，你儘快撤離出來，後續工作全部走正常流程處理。」
陸依寒眼底滿是掙扎，語氣帶著難以平復的執拗。
「趙廳，我意思是說，我幾乎隔幾天就會去他辦公室，之前並沒有發現那個，最近才發現的，它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那裡，而且就放在辦公抽屜這種明顯的地方，你不覺得蹊蹺嗎？」
「那些資料上面寫著季家父女暗中製毒，稱霜武堂是藏貨加工的窩點。」
「但這段時間我對季軍也有所了解，他珍視季家和疼愛女兒，就算他製毒，他也不會親手把全家人，包括季老爺子留下的霜武堂一同綁上這條不歸路。」
「我也把霜武堂里外徹查了好幾遍，武館一切運營全是正規路子，沒有密室暗道，也沒找到半點毒原料和加工器械，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地下工坊。」
陸依寒腦海里全是季霜言平日裡對自己的溫柔，她時不時鬧小脾氣，說話帶刺，季霜言從不會跟她計較，全都默默包容。
閒暇的時候，兩人待在霜武堂後院，季霜言不愛喧鬧，大多只是安靜看書，卻獨獨縱容她在一旁肆意嬉鬧。
她還記得深夜陪季霜言處理武館瑣事，忙到很晚，季霜言都會摸著她的髮絲柔聲問她累不累。
她見過季霜言不對外展露的柔軟，見過她卸下一身鋒芒後的溫順，那些僅僅留給自己的模樣，一件件都刻在心底。
她時時刻刻守在季霜言身邊，從沒見過她做過半分危害社會的事。
怎麼可能會去製造那種害人的東西。
趙廳依舊沒有多想，沉聲開口：「有證詞指向霜武堂，就不會憑空捏造。」
陸依寒剛要開口，被一旁的王局搶先。
「人為了利益什麼偽裝都做得出來，季軍走私毒品，作為他的女兒不可能半點內情都不知道。」
「大概率就是和她父親聯手將霜武堂作為窩點，不要因為你對他們的印象，就主觀斷定......」
「給小爺閉嘴！」陸依寒冷聲打斷。
王局臉色瞬間沉下來，語氣帶著怒意呵斥。
「陸依寒，我現在是在跟你探討案情，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的編制歸我警局管轄，你就是我的下屬，輪不到你這樣頂撞我。」
陸依寒也不慣著，直言開懟。
「我的編制雖歸你管轄，但這次潛伏任務我的直屬上級是廳長，相關事宜不歸你過問，你在這叭叭個雞毛！」
陸依寒煩躁不安，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她反覆在心裡翻看自己記下的每一條線索，拼命想找出能剝離季霜言的破綻，可所有鏈條環環相扣指向她的心上人。
如果把證據交上去，季霜言這輩子就毀了，只要不交，眼下這份虛假安穩的日子就能多維持一天。
她轉頭瞪著王局。
「你最好當啞巴！再嗶嗶一個字，我掐斷你的聲帶！」
「你這混帳東西！你......」
陸依寒垂下眼，滿是不舍和煎熬，她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直視趙廳。
「趙廳，我今天只能先口頭跟您匯報一下，卷宗我暫時不能交出來，我還沒辦法過心裡這一關。」
說完，她埋下頭，咬住自己的胳膊，抽泣著。
「你可以撤了我，換其他同事重新去查證，後續所有追責，所有處分我都認，可這份證據，我現在真的不能交給你。」
趙廳是知道她和季霜言的事情，他看著對方痛苦糾結的模樣，沒有強行逼迫，只沉聲提醒她。
「你是我最驕傲的手下，我留給你三天的時間權衡，但我提醒你，公私不能混淆，別因為私人感情把自己搭進去。」
語罷，他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著陸依寒。
「三天後，我們再來這裡喝茶。」
王局眼神複雜的看著埋頭的陸依寒，抬起手，本想拍一拍她的肩膀，快要碰到她衣服時，又收了回來。
一言不發，跟著趙廳離開。
陸依寒坐在的包間裡，大聲抽泣著。
她清楚自己不該被私情左右，可心底實在捨不得讓季霜言背上罪名。
趙廳給了三天期限，她只盼這三天能查出線索，找到完全不指向季霜言的證據，能把她從這樁案子裡摘出去。
這一夜，陸依寒並沒有回季家，她趴在自己家的床上，鼻頭紅紅的，眼睛腫的不像話。
季霜言的視頻電話打了好幾次，她也沒接，她怕對方看到她現在的狀態問她怎麼了。
發了幾個字表示她要睡了，就把手機扔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