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心裡發燙，自己都活了二十多年了，不管是在公安大學還是警隊執行任務時，再兇險的場面都能鎮定應對，偏偏在這種事上一片空白，半點都不懂。
她很早就清楚自己喜歡女生，可也從沒對誰動過心，更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和季霜言走到這一步。
一想到自己什麼都不懂，待會難免會出醜，她心底就一陣窘迫。
陸依寒起身下床，來到她的摺疊床上，一把撈起手機，指尖飛快在屏幕上敲著文字。
床上的季霜言一眼就知道她想幹什麼，耳根泛紅。
對方願意去了解這些，是不是說明她接納了自己，如是想著，胃也不再疼了。
她望著那個時而皺眉困惑，時而瞭然的陸依寒，柔聲開口。
「過來。」
陸依寒聽後，關掉手機，小碎步挪過去。
季霜言望著她的模樣，有些好笑，平時撩撥自己，說話沒分寸的人也會害羞。
此刻完全不知道，日後的陸依寒會是怎樣的一頭猛獸。
她起身靠在床頭，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對方一塊靠著，拿過自己的手機，劃拉了幾下。
「那些文字看不懂，看這個。」
陸依寒剛靠過去，一道曖昧的喘息聲從手機里鑽進耳中。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兩個女人親熱的畫面。
陸依寒連忙把視線挪開，偷瞄身旁的季霜言，結結巴巴。
「你......你還看......這個？」
她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想到一個禁慾老幹部的季霜言端著手機看這種東西的場面。
季霜言掃了一眼她那通紅的臉頰。
「發現自己喜歡上你的那一刻，開始學習。」
我艹！這是有預謀的！
眨眨眼，不再扭捏。
「那你怎麼就知道一定會和我用的上？」
季霜言望著她，見她目光坦然，剛剛那副羞澀的樣子不復存在。
不過臉頰還是紅紅的，開口逗她。
「和你用不上，也不妨礙和別人用。」
陸依寒不再說話，滿腦子都是和別人用。
一想到季霜言會對別人展露柔軟，會把手機里那些親密舉動用在其他人身上，她胸腔里一股濃烈的占有欲順著心底瘋狂往外冒。
她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手機屏幕，三分鐘後，猛地將季霜言壓在身下。
「不行！你只能是我的，那些事，只能和我做！」
語罷，她解開季霜言的睡衣扣子，迫切的吻上她的脖頸，像是在宣示獨屬於自己的主權。
季霜言的腰腹貼著她的身體，故意輕笑一聲，指尖抬起那個作亂的腦袋。
「憑什麼只能是你？你不是直女嗎，這會怎麼對我這個女人這麼感興趣？」
說完，另一隻手伸到身側，摸索到還亮著畫面的手機，調了調音量。
陸依寒聽著那明顯比剛剛大一倍的聲音，呼吸急促。
「我不喜歡別人給我貼標籤。」
「你自己貼上去的。」
「撕了！」
「那你承不承認喜歡我？」
「承認。」
「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想。」
陸依寒此刻把她的身份和所謂的任務忘的一乾二淨，腦子裡只剩眼前這人。
指尖憑著剛剛從手機上學來的動作，一下一下輕輕貼上去。
季霜言關掉手機，半點沒有躲閃，眼底藏不住的軟意。
「學的還挺快。」
剛夸完，就感覺對方迫不及待的想要硬闖，季霜言連忙制止她。
「等會，別心急。」
一句話戳中陸依寒的窘迫，磕磕巴巴。
「我看剛剛.....那裡面的人......就是這樣的。」
季霜言撫上她的臉頰摩挲著。
「前面部分刪減了，你要是和她們那樣直接來，我會痛的。」
陸依寒恍然大悟，認真的點點頭。
「我明白了，好比炒菜，在下鍋之前得把配料備齊，中途還要火候掌握好，這樣才美味。」
頓了頓，小聲嘟囔。
「我第一次炒，要是不好吃，你能不能別怪我？我會好好改進的。」
季霜言有些語結，不過是勸她別急，這人倒好，扯出做菜的道理，又是備佐料，又是講火候滋味的。
把兩人之間的情意，全都揉進鍋碗瓢盆里，好好的曖昧氣氛一下子沾滿了柴米油鹽的味道，讓她無言以對。
沉默一會兒，還是出聲安慰。
「不會怪你，我們慢慢來。」
短短一句話，神經緊繃的陸依寒瞬間鬆懈，俯下身子一點一點融化她。
不知過了多久，她順著季霜言的引導，在彼此的溫柔之中，交付了獨屬於她們的第一次。
......
一晃從兩人確認關係到現在，已經一年半。
五月十八日傍晚，柔和的暖光照在季家客廳，窗外飄著細碎桂花香，清甜氣息漫進屋內。
今天是季霜言的生日，陸依寒提前定製了蛋糕，她拎著蛋糕進門時，季霜言正坐在沙發上翻書。
上身一件淺灰色襯衣，扣子扣到鎖骨下方，搭配黑色垂感休閒長褲，頭髮簡單束起，氣質冷冽乾淨。
季父坐在另一側沙發，手裡端著一杯熱茶，面上帶著溫和笑意，看上去只是個待人寬厚的商界長輩，完全看不出背地裡涉足不法交易。
見陸依寒回來，季霜言眼底漾開笑意，起身迎上前，接過她手裡的蛋糕，抬手擦了擦她額頭上的薄汗。
「不是不讓你跑嗎，怎麼又是滿頭大汗。」
陸依寒扯出一抹笑，心裡壓著一塊巨石，那點歡喜像是裹在冰窖里，怎麼也暖不透。
季父起身往餐桌走，笑著開口。
「小陸回來了，快過來吃飯，就等你了。」
季霜言拉著陸依寒的手走過去坐下，桌上是精心備好的晚餐，菜式清淡合口。
季父時不時和陸依寒聊家常，季霜言話不多，只是偶爾和陸依寒搭上兩句。
晚餐收尾，傭人撤去餐盤，端上蛋糕，外層奶油邊緣特意裹了一層番茄醬，是季霜顏喜歡的口味。
季父笑著打趣。
「言言啊，你看小陸多有心，她都記著你的喜好。」
陸依寒望著季父，心中五味雜陳，對方一直對她很好，得知她和季霜言的關係後也沒有反對。
她手裡握著足以摧毀這個家的證據，一旦交出去，天翻地覆的變化就在一瞬之間。
陸依寒心慌地看向身旁的季霜言，以她對季霜言的了解，對方雖心性冷淡，但絕不會涉足違法勾當。
可所有證據偏偏將季霜言一併牽扯在內。
這天一早，陸依寒隨便找了個藉口，跟季霜言說要外出一天。
城郊一處僻靜茶樓的包間，陸依寒打開門的瞬間，看到一人當場扭頭就走。
一位中年男人立刻出聲。
「站住！」
隨後起身，滿臉堆笑的把她請到座位上坐下。
「怎麼看到我就跑？我請你喝茶還不高興？」
陸依寒冷著臉。
「趙廳，你把他帶來幹什麼 ？倒我胃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