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季霜言坐在床上,看著那個蹲在地上收拾大包的人。
今天傑暗館帶人鬧事,陸依寒出手時攻防銜接行雲流水,身形輾轉更是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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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身手,確實遠超常人,厲害得超出自己預想。
她自己說的功底深厚,經過今天的事,確實不假。
「你做保鏢,你父母不擔心你嗎?」
整理衣服的陸依寒手指一頓,眼中有些黯淡。
「我沒父母,他們都去世了。」
自己媽媽在她出生沒多久就離開了她,至於那個人,有和沒有都一樣。
季霜言點點頭,她其實昨天查過對方的家庭背景,親人都相繼離世。
這麼看來,她在世上沒有任何親人,季霜言生出一絲同情,不再多問。
陸依寒抱著她從大包里掏出來的衣服。
「我衣服放哪?」
季霜言看向那堆衣服,料子都是平價普通的尋常款式,可每一件看上去都乾乾淨淨的,還能聞到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清清爽爽。
起身,拉開自己掛衣服的左側櫃門,示意她放在裡面。
收拾利索後,陸依寒問她。
「我睡哪?」
季霜言指了指臥室內的單人沙發。
陸依寒不樂意了。
「那個小沙發連腿都伸不直,怎麼睡?我看你的床也挺大的,分我一半不過分吧。」
「我不喜歡別人和我一起睡。」
「只睡一晚,明天再想個辦法。」
「不行!」
陸依寒懶得跟她客套,步子一邁往床邊走,眼看就要一屁股砸在床沿。
「站住!」季霜言冷聲警告:「你要是敢坐下,我現在立刻開了你。」
陸依寒屁股撅在半空,暗罵這人真是沒有人情味,直起身,挑著眼皮笑。
「好吧!聽姐姐的。」
......
那晚過後,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轉眼就是一年。
這一年裡,陸依寒經常陪著季霜言出入季氏集團,暗中搜集到相關罪證,可現有線索還不足以將對方定罪。
與此同時,她發現了一個嚴重問題,在這段朝夕相處的日子裡, 任務帶來的心思慢慢變了味道。
她喜歡上了季霜言。
而季霜言對待她的態度也褪去了往日的冷漠疏離。
她從睡小沙發,後來換成摺疊床,到最後她睡到了季霜言床上。
起初兩人各占床的一側,界限分明,久而久之,夜裡相擁而眠也成了常態。
這天,兩人洗完澡躺在床上,季霜言看著那個都快掉下去的人,暗嘆一聲。
自從讓她和自己睡在一起後,她總愛往自己身邊擠,要麼胳膊搭在她腰上,要么半個身子貼過來,半點不懂得收斂距離。
哪怕兩人只是安靜躺著,陸依寒也會不自覺往她這邊挪,床中間幾乎留不出空隙,是藏都藏不住的親近。
可是最近完全不一樣,她總是有意無意的躲著自己。
今天更是後腦勺對著自己,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仿佛身邊的她是什麼不能靠近的熱源。
季霜言沉默片刻,往那邊挪了挪。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陸依寒的指尖攥緊床單,又往床沿縮了半寸,半邊身子都懸在床邊,再挪一點真要摔下去。
「沒有,累了。」
她不敢回頭,此刻心裡亂糟糟的。
她早晚要搜齊證據,親手將季父送入牢獄,她們二人從起點就註定對立,她不該對季霜言動不該有的心思。
可心底的情愫幾乎要衝破理智,她怕自己控制不住靠近,更怕這份建立在欺騙之上的好感,最後會傷透季霜言。
她只能後退,拼命拉開距離,逼著自己保持清醒。
季霜言俯身,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陸依寒渾身一顫,又是本能地往外側躲閃。
「你再躲就掉下去了。」
說完,伸出手,指尖扣住陸依寒的手腕,胸前抵在她的後背,聲音帶著一層探究。
「之前總往我身邊靠,今天怎麼這麼安分,你在害怕什麼?」
陸依寒後背繃得更緊,胸腔里的心跳撞得肋骨發疼,愛意,愧疚和惶恐死死纏在一起。
她閉上眼,生怕對上季霜言那雙清冷乾淨的眼睛,就會把她的身份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出來。
見她不說話,季霜言將她的身子掰過來,陸依寒被迫睜開雙眼,四目相對。
季霜言凝視她幾秒,清冷眉眼間漾開一層柔和,微微傾身,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交纏的呼吸落在彼此鼻尖。
陸依寒大腦一片空白,連躲閃的動作都忘了,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木質香,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季霜言。
季霜言目光鎖著她,一字一頓,清晰緩慢地打破滿室沉寂。
「陸依寒,你喜歡我,對不對?」
陸依寒瞳孔收縮,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只剩下一片茫然無措。
一邊是必須拿到的罪證,一邊是動了真心的人,這道選擇題,難道真的永遠沒有兩全答案嗎?
季霜言沒有催促,只是安靜看著她,耐心等著她的回應。
五分鐘過去了,陸依寒猛地推開她,迅速翻身下床,站在兩米開外。
「你想多了,我是直女,怎......怎麼可能喜歡上同性別的你。」
季霜言並未起身,望著她,吐出一句。
「可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落在耳邊,陸依寒心頭猛地一震。
季霜言是誰啊!季軍的掌上明珠,從小身份尊貴,向來收斂所有柔軟情愫。
這句直白滾燙的心意,從她口中說出來,早已沒了她的矜持和傲氣,該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
陸依寒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她強裝漫不經心,偏過頭。
「這話可別亂說,我們之間只是僱傭關係。」
她其實也察覺到季霜言喜歡自己的事,不然她斷不會讓自己每天同床相伴,更不會事事遷就,將獨一份的耐心全都給了她。
心裡無比懊悔,要是當初安分守己,只做好保鏢分內之事,不去撩撥她,現在也不會如此。
季霜言起身,光著腳朝她走去,木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不管是僱傭還是其他什麼關係,你明明也動了心,為什麼不肯承認?」
「我只是累了,你沒必要過度揣測。」
「累不會一靠近就渾身僵硬,更不會刻意躲著我。」
「你的愛我承受不起,你也傷不起,以後別再說這種話。」
季霜言沉默片刻,輕輕抬手,指尖快要觸碰到她的臉頰時,又收了回來。
「心意我已經說出口,至於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
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喜歡你,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