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
季霜言還沒有接管季氏,而是在打理霜武堂。
有次回家路上有人尾隨並大打出手,季父至此之後執意給她找個二十四小時的貼身保鏢。
她萬般不情願,總覺得身邊跟著一個人,一舉一動都被監視。
可父親句句繞不開她的人身安全,到最後季霜言拗不過他,只能妥協,答應親自過目安保公司送來的應聘者資料。
隔天一早,慕清抱著一些檔案送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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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只打算草草掃幾眼,隨便挑一位應付父親。
眼前二十幾份資料大同小異,基本上都是男性,履歷上寫著高危護送,近身格鬥等任務。
季霜言越翻越煩悶,光是想像他們寸步不離跟在自己身後,就渾身抗拒。
就要合上檔案拉倒時,一張夾在中間的資料,抓住了她全部目光。
陸依寒,女,二十二歲。
江大武校並未完成全部學業就被雲頂安保高薪聘用。
入職後,反跟蹤,應急處置考核全部滿分,實戰履歷漂亮,綜合專業水平遠超其他護衛。
她的資料只有短短几行,不像別人那樣寫滿整頁光輝歷史。
真正吸引她目光的是證件照,長相干淨清爽,身形清瘦,脊背筆直,氣質利落獨特。
季霜言一眼就相中了,當即讓慕清聯繫了雲頂安保公司。
第二天上午九點,她在季氏集團父親的辦公室約見了陸依寒。
門被推開,季霜言有些愣神。
真人比照片還要清秀,眉眼清淺乾淨,卻自帶一點散漫痞氣。
對方還沒說話,她就被那股痞帥的模樣直直勾住了她的心神。
陸依寒長發挽於腦後,一件淺灰白條襯衣,袖口隨意挽到小臂,裝束簡單冷硬。
她走到辦公桌前面,聲音聽不出半分討好或是緊張。
「季總你好,我是陸依寒,收到通知前來面試貼身保鏢。」
季霜言靜靜打量她片刻,問話簡短直白,沒有多餘鋪墊。
「江大武校未結業,雲頂安保高薪挖你?」
「是。」陸依寒嘴角勾起:「喜歡武術,三歲開始自行比劃,十歲入校,功底深厚,十九歲被他們看中。」
季霜言指尖敲擊著桌面,心底想還挺傲氣,但神色無半分情緒。
「你的資料就寥寥幾句,怎麼讓人了解你的戰績?」
陸依寒倚在桌邊,單手插著褲袋,眼底那點痞氣藏不住。
「資料只是參考,根本沒法完整了解一個人,履歷寫得天花亂墜,不如實打實展露本事來得實在。」
「空口說自己功底深厚,是不是有些自說大話了。」
「季總可以當場考我,什麼都行。」
「我不是季氏總裁,不用叫我季總。」
「那叫你什麼?姐姐?」
季霜言耳根有些發燙,還沒有人敢用這種稱呼和她搭話。
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不再直視那張清秀又痞帥的臉。
活了這麼多年,執掌霜武堂大小事務,應對各路來客都從容不迫,她還是頭一回生出這種心神晃動的異樣感。
「我是霜武堂的少堂主,你隨他們叫就行。」
陸依寒眼尖的瞄到對方泛紅的耳垂,眼底笑意更深。
「記下了,少主姐姐。」
季霜言耳根燙得更加厲害,這人嘴還挺貧的。
她瞥了一眼陸依寒勾起的唇角,那絲異樣又重了幾分,嘴上依舊冷淡。
「日後要是我不讓你跟著我,你該怎麼辦?」
「我不會聽的,僱主明確要求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這是我職責,我不能順著你的性子來。」
陸依寒心裡默念,千萬別不要她,她也不想二十四小時跟著,可要不是這樣,她進不了季家,進不去,怎麼收集罪證。
季霜言一怔,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雖然不反感這個女人,可經常跟著豈不是連點私人空間都沒有。
早知道對方這麼不好拿捏,她會自己出面簽訂十二小時聘用合同,不至於讓父親簽下二十四小時的保護。
輕輕點了點頭,不再糾結。
「沒來之前,你知道要保護的對象是我嗎?」
陸依寒見她點頭,那是不是就代表不會換人了?
鬆了口氣,眉眼彎彎。
「知道,我老闆跟我說是季氏集團老總聘用人員全天保護他的女兒。」
這是她們挖的坑能不知道嗎!
停頓一下。
「只是不知道,我對象那麼好看。」
她確實不知道季霜言的長相,上級只跟她說,她是季軍的唯一女兒,清冷淡漠,常年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不好相處,還讓自己注意點。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不過她好像很吃自己的樣子。
那句「我對象那麼好看」飄進耳中,季霜言清冷的眼眸微凝,當即出聲草草結束了這場面試。
「明天上午去季家別墅找我,你被錄用了。」
說完,低頭假裝翻看手機,補了一句:「你可以走了。」
陸依寒心情愉悅的點頭。
「謝謝少主姐姐賞飯吃。」
轉身,吹起口哨離開。
耳邊飄來陸依寒漸行漸遠的口哨聲,季霜言無意識地勾了下唇角。
不過短短十分鐘的面談,這人隨口換了好幾種叫法。
先是季總,再是少主姐姐,最讓她心緒亂掉的,是那句隨口而出的「我對象」。
那句本該指她保護的目標,她卻硬生生說成情侶間的稱謂。
反覆琢磨那句含糊的「我對象」她分辨不清對方是口誤,還是故意撩撥自己。
季霜言安靜坐了半晌,腦中反覆回放陸依寒含笑說話的神態,笑起來那股痞帥勁兒揮之不去。
她明明該反感對方沒有規矩,心底卻生不出半分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