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酒店門口，陸依寒老遠就看見那輛車窗破損的車旁站著個男人，那架勢應當就是車主。
心想怎麼把砸窗這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停好車，拉開車門。
「老婆，我把那人車窗砸壞了，我去處理一下。」
季霜言順著她的身影看去，只見一個胖胖的男人站在路邊，像是要打電話。
瞬間明白陸依寒是通過砸壞車窗，查看的行車記錄儀，她剛剛還以為她是找司機正常查看的。
陸依寒走到那名車主面前，開口坦白。
「車窗是我砸的，別報警了。」
男人抬頭看向她，面露慍色，指著破碎的車窗厲聲質問她。
「憑什麼無故損毀我的車？」
陸依寒不耐的掏了掏耳朵。
「你嚷嚷什麼？多少錢小爺賠你就是了！」
車主上下打量她，上身是件藍底條紋襯衣，袖口隨意挽至小臂，下身一件普通工裝褲。
身形挺拔利落，長相也不賴，可這身衣服看不出半點值錢的料子。
身上也沒有花哨裝飾，再加上陸依寒之前打鬥弄得泥土，有副常年在外奔波的女探長標配打扮。
車主嗤笑一聲，語氣嘲諷。
「瞧你這身打扮，灰頭土臉的，怕不是個窮鬼，我這玻璃貴得很，你拿什麼賠？別到時候拿不出錢，想耍無賴跑路。」
陸依寒雙手插兜，散漫的往他車身上一靠，開始攻擊。
「我灰頭土臉也比你好看，你看看你自己長得跟土豆成精似的，還好意思說小爺？！」
這人恐怕真是一隻豬轉世，自己早上砸的車窗，他現在才發現，是睡得沒知覺了嗎！
車主氣的差點當場昏厥，就在他打算出手教訓陸依寒時，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響起。
「維修費多少？」
車主抬頭，又開始打量起季霜言一身行頭，他本身做奢侈品行業，對高端面料一眼就能估出價格。
這一身全套穿搭算下來最少十幾萬，氣場矜貴逼人，和一旁滿身塵土的陸依寒反差極大。
陸依寒瞥見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當場火氣直衝頭頂，上前擋在季霜言身前。
「看什麼看？再瞟一眼，眼珠子給你摳下來！」
車主立馬拍了拍自己的奔馳車門。
「我這原廠玻璃，加上高端隔熱車膜，沒一萬塊下不來。」
陸依寒從小不但喜歡武術還痴迷車輛，再加上從前辦案時常接觸各類涉案車輛，對車配件和維修行情摸得一清二楚。
「信不信我打爆你的頭！你這車的單側原廠車窗三千出頭，就算貼品牌隔熱膜，加上工費全套下來也就四千封頂，你張口就要一萬，在這搞敲詐呢？！」
車主沉默幾秒，沒想到她還挺懂車。
隨後眼珠一轉，想起剛才陸依寒說不報警的話，定是對方不願把事情鬧到警局，態度強硬起來。
「少跟我扯什麼市場價，我說一萬就一萬！今天不拿出一萬塊，我現在打報警電話。」
「把付款碼給我。」季霜言拉了一下還要說話的陸依寒。
她剛剛在警局感覺到陸依寒的不安，哪怕明知車主漫天要價，她也不願再讓陸依寒踏入那裡半步。
陸依寒撇嘴，她也不想讓對方報警。
他要是報警，自己還要再次回警局，怕是季霜言也一同跟著到場，難道還要點一次火？
伎倆用多了，必定會露出馬腳！但不想就這麼認輸。
「老婆，我還想攢錢給你買別針呢。」
季霜言拿出自己的手機。
「你慢慢攢吧，我又不動你的錢。」
「可是......」
「跑一天了還不嫌累嗎？」
季霜言冷言冷語打斷她，從早上折騰到傍晚五點，兩人連一口午飯都沒吃上。
實在不想為這點維修費耗在這裡。
她只想儘快了結這件事，早點離開好好休息。
季霜言快速掃了車主的二維碼，把一萬塊轉了過去。
車主收到後，堆起滿臉諂媚的笑，看向季霜言。
「還是這位小姐識大體，今天這事就翻篇了。」
季霜言不再多言，看了一眼氣鼓鼓的陸依寒，轉身朝著酒店門口走去。
陸依寒拉拉著臉跟上她，走到門口時，越想越氣。
轉身，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個石子朝著那個車主扔了過去。
正中他的後頸，對方悶哼一聲，捂住後脖頸弓起身子。
陸依寒吹起口哨，往酒店大堂走去。
兩人走進酒店套房，季霜言換好鞋，見陸依寒嘴撅得老高，站在門邊不動。
「不換鞋，是打算站那裡睡覺嗎？」
「嗯，不進去，等會拉個繩學龍姑姑。」
龍姑姑？電視劇里的那個嗎？
「你是在跟我耍性子嗎？」季霜言停下往裡走的腳步，解下腰間的腰帶扔給她。
「不夠長可以再下去買一條。」
陸依寒接住，嘟囔著。
「不用你管！」
脾氣不小，季霜言不再搭理她，脫下褲子，外套也脫了下來，裡面的衣服一件一件脫掉。
半天沒聽見動靜，陸依寒抬頭看去。
只見季霜言脫下層層外衣的模樣，指尖正摸索著內衣後面的扣子。
隨即春光乍泄，暴露在空氣中，陸依寒雙眼放光，像餓了很久的狼一樣，盯住了唾手可得的獵物。
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季霜言的方向挪了挪，目光分毫不離的黏在對方身上。
季霜言感受那道毫不掩飾的視線，肌膚被這道目光照的發燙，可面上半點波瀾不見。
面無表情的裝作沒有看見那道侵略性十足的注視，腳步從容地往浴室走去。
陸依寒看著她背影，咽了咽了口水，扔掉手裡的腰帶，小跑上前。
剛衝到浴室門口「砰」地一聲悶響，門板狠狠合上，差一點就撞到她的鼻尖。
摸了摸鼻頭，眼底那股灼熱的光亮淡了幾分。
「小氣鬼，看兩眼都不行嗎？」
待季霜言出來時，陸依寒歪歪扭扭的坐在地上，後背靠在床邊竟然睡著了。
季霜言有些心疼，折騰一天她也累了，就算如此，她也沒有帶著有些污漬的衣服躺在床上。
走過去，扶正她，把毛捋順。
「陸依寒，先去洗澡，等會再睡。」
陸依寒掀了掀眼皮，又閉上，嘟囔著。
「不洗，困。」
「打架打的身上髒，沖一下好不好？聽話。」
這次陸依寒徹底睜開眼，這樣的語氣，三年前季霜言經常拿這種溫柔的聲音哄她。
她以為再也聽不到了，此刻在耳邊響起，她有些錯覺。
「老婆，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就是你不恨我，不怨我，不打我那種？」
季霜言本在給她解扣子的手頓住，「不打我」幾個字揪著她心臟陣陣發酸。
她看著這個近在咫尺愛恨交織的人。
試問自己，能回的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