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看了一眼堂內的人,見他們所有人看向陸依寒的目光都裹著恨意。
「還杵在這,是等我給你收屍嗎?!」
陸依寒知道霜武堂的人和季霜言一樣恨她,但比起這個女人的刁難折磨,堂里有不少人恨不得當場殺了自己吧。
自知理虧,正要轉身離開,一道聲音傳來:「等一下。」
一名中年男人撥開人群上前,對著季霜言躬身行禮。
「少主,陸依寒出賣老堂主,就這麼讓她離開,恐怕不妥。」
季霜言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照你的意思,想怎麼樣?」
男人低頭恭敬:「按堂中規矩,當眾廢除手腳。」
「廢除手腳?」季霜言冷笑一聲:「那請問周叔,陸依寒是霜武堂的人嗎?」
男人叫周坤,季霜言爺爺收留的第一批孤兒,和季父差不多年齡,也是霜武堂最年長的其中一人。
周坤一愣,是啊,她不是堂中的人,理應不用如此,可就是不想放過她。
「少主,她雖不是霜武堂的人,可她是害老堂主入獄的人,您要不懲戒,難平眾人怒火。」
季霜言神色冷淡,瞥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陸依寒,那人竟和沒事人一樣單手插兜眉眼彎彎的看著自己。
插兜?自己都忘了她還有這個習慣,不但如此,她還和個小流氓一樣經常吹口哨。
這些散漫隨性的小動作她好像最近沒做過,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
或許這三年在裡面把這些帶著痞氣的習慣,都忘掉了吧!
「周叔,你怎麼就知道我沒懲戒她?」
周坤看了一眼陸依寒:「她四肢好好的站在這裡,沒有一處傷痕,怎麼看都不像是受過懲罰的人。」
季霜言嗤笑一聲:「在周叔眼裡,只有四肢被廢才算是懲罰嗎?」
「你看不到的地方,比廢手廢腳都嚴重,難不成,我還要證明給你看?」
「可以證明。」周坤說。
不等季霜言說什麼,陸依寒上前一步,指尖覆上自己的襯衣扣子。
「喂,色老頭,你確定要看嗎?」
「陸依寒!」季霜言臉色鐵青,連忙出聲制止。
剛剛還以為她去掉了一身散漫習氣,還真是自己看錯了,這人骨子裡那點痞性半點沒丟。
陸依寒撇撇嘴,退到一邊裝委屈。
周坤臉色更是沉的沒邊,孫杰暗比自己大,對方叫他老孫,卻喊自己老頭,還是色老頭。
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邁出一步打算出手教訓她,卻被一旁的慕清攔下。
「周叔,少主還沒發話,你想造反?」
周坤低頭:「不敢,只是她當眾喊我色老頭實屬大不敬。」
季霜言走近他,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只有兩人能聽的到。
「是你先不尊重人,我都說了,她的傷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你還說要我證明給你看。」
「男人就罷了,可她是女人,還是我的女人,往小了說,你這是為老不尊!往大了說,你是存心蓄意,公然向我挑釁。」
季霜言神色平靜,誰也不知道她搭在周坤肩頭的手用了多大力氣。
周坤被壓得肩頭髮酸,一股懾人的壓迫感竄上頭腦。
「少主教訓的是,是我考慮不周。」
季霜言也不想為難他,畢竟他和自己父親一輩,她鬆開對方,眼神冷冽的看向霜武堂的眾人。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如果有人膽敢私下傷陸依寒一根頭髮,我不管你是誰,更不管你是不是長輩,我出手不會留半點餘地。」
「我知道你們恨陸依寒,我也恨,但你們聽著,她不是霜武堂的人,她是我季家的仇人,也是我季霜言的女人,她所做的事,屬於我和她之間的私人恩怨,我自會處理。」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動她,她的處置權,永遠在我手上,明白嗎?」
一番話下來,霜武堂的人固然記恨陸依寒,可季霜言身為少堂主,在堂中威信深重,懲處違逆之人更是不會心慈手軟。
大家彼此對視一眼,沒人敢忤逆,齊齊躬身吶喊:「明白!」
季霜言不再多說,揮了揮手:「退下吧!」
大家散去之後,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陸依寒走到她身前,伸手拿下她的手攥在掌心。
「我們回家吧?」
季霜言見她褪去了剛剛的痞氣,轉而一副深情的模樣,暗嘆一聲,一把甩開她的手。
沒說一句話,越過她走到慕清身前:「盯緊周坤。」
對方點點頭:「小姐,我看你臉色不好,回去休息吧。」
季霜言也察覺到自己現在頭腦有些發沉,她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陸依寒趕緊跟上她:「我可不可以搭你車回去啊?!」
說完,也不管對方反應,拉開車門,一頭扎了進去。
又怕對方把她甩出來,連忙又退了出來,快速走到前面,打開駕駛位的車門,一把拉下上面的司機,自己坐了進去。
動作利落的系好安全帶,轉頭,對上季霜言的冷臉,微笑。
「公主請上車。」
季霜言無視她,長腿一邁,坐進車裡,她看著前面的陸依寒竟有些恍惚。
三年後的她,在自己面前依然乖順,只是這性子她有些捉摸不透了,甚至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直到今天。
今天的她,才是三年前的她。
「陸依寒,哪個是真實的你?」
陸依寒發動車輛:「怎麼了?我只有一個真實的自己。」
「前些天,你的神情完全不是三年前的你。」
「哦,這個啊,我只是有些怕惹你不高興,所以我就收斂了很多。」
季霜言有些怒氣,她難道不知道她的背叛,比惹自己不高興嚴重百倍嗎!
壓了壓火氣,語氣冰冷:「還是做回真實的你吧!」
陸依寒目視前方,沒察覺到她又惹怒了對方。
「你是不是更喜歡我痞痞的樣子?」
沒回應。
「確切的說,我也不是痞痞的,我是天生的反差感,時而這樣,時而那樣。」
依舊沒回應。
「那從今天起,我可要做我自己了,你不能因為這個,加倍懲罰我。」
一路絮絮叨叨,完全沒有注意季霜言的臉色,此刻的她,已經怒火中燒。
三年前的背叛湧上腦海,還有今天自己讓她回別墅,而她擅自去了霜武堂,顯然是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冷冽的目光落在陸依寒的側臉上,隱忍的怒意幾乎要衝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