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依寒靠坐在床沿上怔怔出神。
昨天她沒有聽季霜言的話,私自去往霜武堂。
原以為回來免不了挨一頓責罰,可到頭來卻什麼都沒發生。
實在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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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來到打通的房門前,耳朵貼在門板上,聽隔壁屋內里的動靜。
每天都是季霜言過來叫她,今天怎麼沒聲音,她轉動把手。
又是出乎意料,沒鎖。
打開房門,悄悄探出一顆腦袋,只見季霜言平躺在床上。
沒醒?是不舒服嗎?
她把腳步放的極輕,走到床邊看著她,她長發散亂鋪在枕頭上,呼吸均勻綿長。
肌膚溫潤白皙,熟睡時唇角微微鬆弛,褪去平日的冷銳凌厲。
昨天她在霜武堂護著自己,可那句我也恨她的話是如此沉重。
陸依寒心底發酸。
她知道,當年的背叛像一道跨不過的鴻溝,季霜言大概永遠都無法釋懷。
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想要撫上對方的臉頰,指尖剛觸到溫熱肌膚,手腕被攥緊。
季霜言睜開眼眸,沉默數秒,猛地甩開她的手。
隨手摸過身側手機看了眼時間,眉宇間擰起淺淺的不耐。
「不去洗漱,在這磨蹭什麼?!」
陸依寒發現她臉色不好:「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季霜言起身,穿鞋往浴室走去,沒作回應,只是催促她。
「趕緊過來洗漱!」
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醋意。
「你不是要去接蘇晴上班嗎?」
陸依寒就知道昨天她有在聽,暗道自己沒說什麼出格的話。
笑嘻嘻的走過去。
「你是不是吃醋了?」
季霜言纖細的指尖拿過牙刷,給自己擠好牙膏,瞥她一眼。
「別跟我嬉皮笑臉,更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擺清自己的位置。」
陸依寒收起笑:「我不笑了,你別不高興了。」
「我有說我不高興嗎?」
「你看看你的臉,沒有一點笑容。」
「啪」地一聲,季霜言將牙膏狠狠摔在洗手台上,冷冷的看著對方。
「我憑什麼對著仇人笑臉相迎?陸依寒,才昨天一晚沒有教育你,你就忘了自己對我季家做過什麼了是嗎?」
陸依寒暗嘆一聲,她沒有忘,也忘不了,她只是想和正常情侶一樣找她聊天。
可是話說回來,她們還是正常情侶嘛?顯然不是!
「我當然不會忘,但你是我女朋友的身份我也不會忘。」
話音剛落,季霜言一巴掌扇在她的臉頰上,力氣之大。
片刻間白皙的肌膚上浮起通紅醒目的掌印。
「你再說一遍?」
陸依寒挺直腰背,迎著她的目光。
「我們本來就沒分手,三年前沒有,三年後也不會有,你就是我女朋友,一輩子都是。」
季霜言再次揚起手,即將落在陸依寒的臉上時,一滴淚水順著對方的眼角墜下。
她的手懸在半空,目光落進對方眼底,裡面滿是委屈和倔強,執拗地和自己對視。
是,她們剛剛在一起時就說過相守一輩子。
父親入獄那天,她都沒來得及質問她,更別說提分手了。
三年後,她把對方抓來折磨,可依然沒有說分手二字。
恨再深,她也不想分開。
她垂下手臂,雙手撐在洗手台的邊緣。
「滾出去!」
陸依寒抹了把眼淚,站到她身旁。
「我不走,我還要洗漱。」
季霜言壓下心底那些愛恨情仇的心緒,直起身,挪了個位置給她。
兩人洗漱完,季霜言面無表情的翻出衣服隨手丟給陸依寒,示意對方換上。
陸依寒當然乖乖順從,可是季霜言的衣服大多都是西裝,她穿著不得勁。
「我可不可以回家拿我自己的衣服穿啊?或者你讓人給我拿來也行。」
緊接著補充:「我不是不想穿你衣服,是我正裝穿不習慣,你知道我的穿搭。」
季霜言沒說話,打開臥室的門往一樓走去,陸依寒趕緊跟上。
來到餐桌前坐下,張姨把早餐端來,看到陸依寒時,不由得微微怔住。
陸依寒笑著打招呼。
「張姨,我們好久不見了,回來也沒看到你,你去哪了?」
張姨知道季家的所有事。
當年聽說是陸依寒把季父弄進監獄後,一時心裡難以接受。
後來想通了,所以她的看法和蘇如雙一樣,覺得她也沒做錯什麼。
現在看到她出現在季家,實屬有些意外。
「陸小姐,前段時間家裡有事,回家了。」
陸依寒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埋頭開始往嘴裡扒拉飯菜。
張姨看她手肘隨意抵在桌邊,把腮幫子塞得圓鼓鼓的,笑容溫和。
之前她沒少在這裡吃飯,三年過去了,她還是一身痞帥勁兒。
只是這臉頰怎麼紅紅的,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季霜言,沒多話,默默退下。
不多時,陸依寒飛快扒完碗中的飯,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季霜言身上。
「吃飽了,我去上班了。」
沒回應。
「你要是不同意我去接蘇晴姐,我就不去。」
季霜言抬眸,微微皺眉:「你都答應了,還來問我?」
陸依寒語結,她之所以答應對方只是不想抹蘇晴面子,畢竟她還是不錯的。
「我是答應了,但是,我答應的不是每天接送,只是一禮拜幾天而已,你要是不同意,我可以一天都不答應。」
季霜言抽出桌子上的紙巾,一把擦掉她嘴角的飯粒。
這人都這麼大了,吃飯怎麼總和個孩子一樣。
「你的工作我不管,但要有分寸,還有,從今天起,在這棟別墅里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但出去不行!」
陸依寒連忙點點頭,這裡不限制自由,那是不是可以去她臥室和她一起睡了。
至於出去,她也沒地方可去,留在蘇氏就是她最大的目的。
要是說怎麼和陳舒寧取得聯繫,這個也不是問題,那人那麼圓滑,定會去蘇氏找自己。
「我記住了,那我先走了?」
季霜言起身:「坐我車去。」
說完,徑直朝門口走去。
陸依寒欣喜若狂,右手插兜,吹著輕快地口哨慢悠悠地跟在身後。
季霜言忽然轉頭冷眼瞪過來,口哨戛然而止。
陸依寒立馬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插在褲兜里的手順勢抽出來。
收斂了散漫步伐乖乖跟上,嘴上還小聲嘟囔著。
「讓我做真實的自己,做了,你反倒又不樂意了。」
季霜言懶得搭理她,邁步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