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在昏睡前,她看清了地面上躺著的一把匕首。
那把刀柄,就是帶給自己的窒息感。
第二天清晨。
陸依寒迷迷糊糊間,覺得四肢被什麼東西束縛著。
稍稍一動,就會牽扯出一陣酸脹的不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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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睜開雙眼。
看見季霜言正坐在床邊,安靜地注視著自己。
「別掙扎了,我現在去公司,你老實待著。」
陸依寒看著自己被束縛的手腕,暗嘆一口氣,她是有多惶恐不安。
看來,那根背叛的刺,深深扎在季霜言心底拔不掉。
「我不會離開的,我會陪著你一輩子。」
她不會離開她,可是,她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困在這裡。
陸依寒猶豫了一會,輕聲開口。
「我保證不會逃跑,我晚上準時回來任你處置,但我白天可不可以出去工作?」
不說工作還好,一說工作,季霜言更加憤怒。
她一把攥住陸依寒的衣領,把她從床上拉起,力道失控之下,對方重心不穩跌落在地。
季霜言逼近她,鞋尖抵在她的側臉上。
「進蘇氏,是故意和我作對嗎?!」
陸依寒臉頰傳來鈍痛,但她還是艱難的搖了搖頭。
她知道蘇氏一直是季霜言的競爭對手,只是那裡有自己想要的。
「不是,你也知道,我剛出獄,身上有污點,沒人敢聘用我。」
「只有蘇總願意接納我,我沒有錢,所以,我必須要掙錢養自己。」
季霜言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那就在進季氏。」
說完,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不是恨她入骨嗎?恨她的背叛,恨她毀了自己的一切嗎?
她沒錢生活,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可心底的占有欲,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她不想看著陸依寒依附別人,尤其是那個蘇晴。
三年前蘇晴就喜歡陸依寒。
那時,蘇晴總借著各種理由有意無意地靠近陸依寒。
目光落在對方身上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好感,現在招她進蘇氏,顯然是還沒死心。
陸依寒嘴角強行扯出一個微笑,眼底帶著自嘲。
「進季氏?季霜言,你就不怕我再背叛你一次了?」
這抹笑落在季霜言眼裡,比任何尖銳的話都刺眼。
過往被背叛的碎片再次在腦海里盤旋。
她加重腳下力道:「你笑什麼?」
「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覺得三年前你背叛我,最後可以全身而退,現在也一樣?」
陸依寒連忙收起唇角那點淡笑。
她當年靠近季霜言本就是為了任務,只是沒想到她在愛上對方之後,依然選擇了她的信仰。
她自己都不清楚,如果有一天,季霜言觸碰了法律,她會不會親手抓她入獄?!
「不是,我只是笑我自己,笑我可悲,笑我背叛愛情。」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語氣滿是傷感。
「可能,我這人就不配擁有愛情!」
季霜言聽後,肩頭緊繃,視線凝在對方的臉頰上,聲音微微發顫。
「陸依寒......你不准再丟下我,你再敢背叛我一次,我會瘋掉的。」
陸依寒下意識想抬手去抱住她。
可雙手動彈不得,只能稍稍抬了抬胳膊。
「我不會丟下你,也不會再背叛你,往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你想怎樣都可以。」
季霜言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
她收回腿,可恨意和占有欲半分都沒有減退。
「你聽著,你沒有資格再站在我身邊,我留著你,不過是讓你償還我季家的債。」
「這些債,你得用一輩子,一點一點,慢慢還清。」
陸依寒慢慢起身,後背倚靠在床沿上,輕聲開口。
「我知道,我會記住的,但現在......可不可以給我一杯水。」
她昨晚被帶來這,到現在還沒喝過一口水。
季霜言打量著她。
昨晚發泄在她身上的一幕幕,無比清晰地撞進腦海里,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她轉身走向臥室。
回來時,站在門口,彎腰將水杯放在地板上。
「自己過來拿。」
陸依寒知道她是故意刁難自己。
沒有說話,她站起身子,一蹦一跳地朝著門口挪動。
季霜言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神情複雜。
幾秒後,她快步上前,拿起地上的水杯,指尖捏著對方下巴,將水杯放在她的唇邊灌了下去。
清水入口,氣息一時沒能銜接上,陸依寒忍不住輕咳幾聲。
她垂著眼,眼底蒙上一層水汽。
季霜言望著她這副模樣,神色依舊冷冷的,她沒有去順她的後背。
溫柔對她而言,早就葬送在了三年前。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嬌弱了!一點水都被嗆成這樣。」
話是這麼說,但心底的痛感騙不了她,她移開視線,不願讓對方看穿自己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忍。
陸依寒平復了一下呼吸,咽了咽口水,她的軟弱只留給眼前的人。
「我可以再奢求一件衣服嗎?」
她身上的襯衣早已被汗水浸濕,潮濕的觸感揮之不去,格外難耐。
季霜言聞言,看了一眼對方帶有血跡的襯衣。
起身,指尖撫上自己的領口,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衣紐扣。
瑩白的肌膚隨著衣料分開漸漸顯露,她沒有半分遮掩,坦然地將其脫下。
冷著臉扔在對方的身上。
轉身離開。
陸依寒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片刻後,她低頭看向肩頭那件帶著餘溫的襯衣。
清冽的木質香氣漫入鼻間,那是獨屬於季霜言的味道。
她任由那縷熟悉的香氣將自己包裹,閉上眼。
手被綁著,就算想換上這件衣服。
也無從下手。
手機也不在身邊,她還有要緊的事等著她去完成。
她必須想辦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