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陸依寒被帶到一棟別墅區。
這裡她一點都不陌生，是季霜言的住處。
三年前，也是在這樣的夜晚。
她們就在這棟房子裡，把完整的自己交付給彼此。
她抬眼打量四周，每一處細節都還是記憶里熟悉的老樣子。
這時，樓梯方向忽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陸依寒心頭一緊，下意識抬眼望去。
二樓台階處，季霜言長發鬆松垂落肩頭，一襲墨色絲質長款睡衣勾勒出清瘦的身形。
一步步走下樓梯。
陸依寒看得微微發怔。
她依舊是那麼美，只是眼中再也沒有從前的溫柔。
季霜言徑直走到沙發邊上坐下，沒有出聲，也沒有看她。
其實剛剛陸依寒被帶進門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看到了。
三年不見，那人清瘦得讓人心頭髮澀，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她不敢看。
她怕自己只要對上那雙眼睛，忍不住想要抱住她。
陸依寒安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沒有上前。
偌大的客廳里，只有三年的愛恨，背叛和虧欠。
不知過了多久。
季霜言猛地站起身，始終沒有看對方一眼，朝著二樓走去，冷聲開口。
「跟我上來。」
陸依寒默默跟在她身後。
一路來到季霜言的臥室，她還沒來得及打量周遭熟悉的陳設。
下一秒，就被對方猛地一把甩進隔壁一間房屋內。
陸依寒穩住身形，她下意識抬頭打量四周。
這裡是季霜言的書房，現在被她打通，和臥室連成了一體。
只是屋內早已不復往日雅致，四處都透著寒意。
旁邊只有一張冷硬的床。
她一眼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麼。
她清楚季霜言心裡的恨，是她毀掉了季家，也毀掉了她們曾經的溫存。
季霜言走到窗戶前面。
她抬頭望向被夜色籠罩的庭院，但始終是背對著陸依寒。
「不需要向我解釋一下嗎？」
陸依寒看著她的背影，眼中一片沉寂。
這一個月來，她從沒有刻意躲避。
她知道季霜言會找到她，就算對方真對自己做什麼，她都無怨言。
「我沒什麼好解釋的。」
季霜言的肩膀繃緊，愛和恨在胸腔里瘋狂衝撞。
她猛地轉身，拳頭帶著戾氣的力道揮出。
陸依寒踉蹌的後退到牆壁上，胸口陣陣悶痛。
可她依舊站得筆直，沒有躲閃，沒有還手，甚至連一聲悶哼都咽了回去。
季霜言看著她隱忍的模樣，怒火中燒。
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
「不還手？不是挺能打的嗎？」
三年前，她可是自己的保鏢，形影不離的每天跟在自己身邊。
有次兩人閒的無聊，切磋了一下。
她的身手遠比自己要好。
陸依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突然，她湊近對方，親了她的臉頰一下。
季霜言愣了愣，可不過幾秒，她猛地回神，一巴掌打在陸依寒的左臉上。
陸依寒不氣不躁，反而溫和的揚起笑臉。
「你的肌膚依舊水潤，像糖果。」
這話無疑再次點燃了季霜言的怒火，她伸手扣住對方的脖頸，壓迫感十足。
「陸依寒！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坐過監獄的罪人。」
說完，她不給對方任何喘息機會。
把她提到冰硬的床板上坐下，指尖依舊扣著她的後脖頸。
「我堂堂季氏總裁，身份地位多金貴，你一個犯人也配親我？」
「現在開始，你只配做我的階下囚。」
陸依寒仰著頭看著她，面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
「我只是很想你，再說，我怎麼就不配了？哪裡比你差？」
她故意這麼說。
她知道，當年季霜言被自己辜負後，而自己進了監獄，讓她無處排解心底的創傷。
這些導致她常年陷在低落的情緒里，敏感又緊繃。
整整三年，她強行壓抑翻湧的恨意。
她困在自我搭建的牢籠里，日夜自我內耗，被傷痛反覆折磨。
現在她回來了。
她不想再讓季霜言獨自蜷縮在回憶里自我凌遲。
她甘願做季霜言的情緒出口，承受她所有的恨意。
哪怕每一次激怒換來的都是更兇狠的對待，她也心甘情願。
這是她欠她的。
她呼吸急促，抓起她的後衣領，讓她站直。
「 懷念？我就讓你嘗嘗懷念的滋味。」
話音落下，她毫不猶豫抬腳，重重踹向陸依寒。
陸依寒身形猛地向後踉蹌，還未穩住，又一股力道接連而來。
她的視線有些發沉，她踉蹌著將後背抵住牆面上才勉強沒有倒地。
季霜言看著她死死咬唇的模樣。
心底的恨意和那點不該存在的心疼瘋狂撕扯。
「我給你機會解釋，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躲？為什麼還不還手？」
陸依寒抬手理了理額前的髮絲，呼出一口氣，認真地回答對方的問話。
「不想解釋，因為沒什麼好說的，不躲，因為我欠你的，不還手，因為捨不得。」
季霜言盯著她，此刻陸依寒臉上全是深情和倔強的模樣。
三年前，她們剛相識的畫面湧上腦海。
那時的陸依寒才不過二十二歲，腰背挺拔，一身利落的工裝，眉眼彎彎地站在自己面前。
就那一面，她就再也沒忘記那張乾淨純粹的臉。
誰也不會想到，短短三年，卻已物是人非。
季霜言喉間泛起一陣酸澀意。
「你對我還有幾分愛意？或者是從來沒有過？」
陸依寒直視她，目光自然坦蕩。
「我從來沒有不愛你，至於幾分愛意，那要看你給它打幾分，你的滿分，就是我對你的愛意分。」
季霜言別開視線，一是不想看那雙炙熱的眼眸，二是不想讓對方看到她眼底的濕意。
「為什麼要背叛我？」
陸依寒不說話，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現在還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
季霜言見她沉默不語，攥了攥掌心。
對方回答她的所有問題，就是不肯說背叛她的原因。
這個倔強的女人，她到底有什麼秘密？！
她走近對方，用膝蓋分開她的雙腿。
陸依寒感受自己身上的衣服滑落。
下一秒，她覺得天旋地轉。
那處的痛，刺的她喘不過來氣。
季霜言冷笑。
「痛嗎？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