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全須全尾

2026-09-07 18:49:28 作者: 碎銀八兩
  蘇錦年扔下火鉗就往外跑,趙翠芸在後頭罵了一聲,也緊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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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澤和李榆生趕著牛車停在門口。兩個人的臉凍得青白,眉毛上全是霜。

  棉褲從膝蓋往下濕透了,靴子上全是冰碴,手凍得通紅。

  牛車上的竹筐倒也不算空,一條巴掌大的魚,另一條不到兩斤的魚,躺在筐底已經凍硬了。

  昨天他們拉回滿滿一車魚,今日兩個大小伙子折騰到天黑,只弄回這麼兩條魚。

  村里人看見了都替他們丟臉,顧澤自己卻顧不上丟臉,他的腳凍得沒知覺,走路都不敢打彎,生怕一彎就摔下去。

  趙翠芸看見兒子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先鬆了一口氣,緊接著,火就上來了。

  「顧澤!你給我過來!」

  顧澤一看他娘這個架勢,再看看站在旁邊眼睛通紅的蘇錦年,什麼都明白了。

  「娘,你先別罵。凍死我了,等我暖和暖和你再罵。」

  「你還知道冷?我當你皮糙肉厚,不怕凍呢!」趙翠芸上去就擰他胳膊。

  「跟我說上山砍柴,砍的柴呢?你把江里的冰當柴劈了?」

  顧澤疼得直齜牙咧嘴:「娘,娘!我錯了!」

  關棠看見兩人的褲腿,想罵也只能先忍著:「你們進水了?」

  顧澤只好老實交代:「冰窟窿鑿得太大,撈魚時踩塌了一角。我只掉進去一條腿,繩子系在腰上,很快就爬出來了。」

  「很快?天可是黑了。」關棠說。

  顧澤想替自己遮一遮,李榆生已經答了:「爬出來不慢,就是衣裳凍硬以後,走不快。牛車又陷了一回雪窩子,這才回來晚了。」

  「你倒是誠實。」關棠指著院裡,「先回去換衣裳,我去煮薑湯。

  不能直接往熱炕上鑽,凍透的手腳不能拿熱水燙,先用雪搓開,聽見沒有?」

  「聽見了。」兩個人沒敢抬頭,各自被親娘和媳婦領走。


  蘇錦年進屋後一句話也沒說,蹲下便替顧澤脫靴子。

  靴子早凍住了,她費了半天勁才拔下來,襪子也濕透了,腳趾又白又僵。

  她抓了一把雪給他搓腳,搓著搓著,眼淚啪嗒掉在他小腿上。

  顧澤嚇了一跳:「錦娘,我真沒事,腳趾頭都在呢。你不信數數,一個沒少。」

  蘇錦年抬手打了他一下,「你走的時候怎麼說的?你說天黑前准回來。方才人家抬進來兩個血人,我還以為是你……」

  顧澤原本疼得齜牙,聽到這裡不敢叫了。

  蘇錦年越說越氣,眼淚也越掉越凶,「我是想要珠子,可我沒叫你拿命給我換。你要是今天有個好歹,我可怎麼活啊?」

  顧澤被罵得低下頭,他悄悄伸手拉住蘇錦年的袖口:「你別哭,我看你哭,比腳疼得還厲害。」

  蘇錦年抽回袖子:「少說好聽的。先把腳搓熱,少一根腳趾頭,我都不伺候你。」

  她嘴上這麼說,手上的力氣卻更輕了。

  李榆生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

  趙翠蓮一邊給兒子換衣裳,一邊數落:「你二哥說什麼你都聽,他硬拉你,你就去了?

  你真出事了,你叫娘可怎麼活呀?」

  李榆生縮著脖子說:「二哥一個人去我更不放心。說給二嫂撈珠子,我想著大嫂那顆也是魚肚子裡出來的,多撈幾條魚,總能再碰上一顆。」

  「你還挺會想!江里的魚要是個個肚裡有珠子,村里人還種什麼地,早都在江邊發財了。」

  趙翠蓮拿干棉褲往他身上一扔,「快穿上!一會兒自己去跟你大嫂認錯,別叫我替你丟這個人。」

  薑湯煮好,兩個人裹著被子坐到正房炕上,一人捧著一大碗。顧家人圍了一圈,誰都不說話,專等他倆自己招。

  顧澤喝了半碗,額頭冒出汗來,臉色也緩過來了,他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主動開口:

  「大嫂,是我想去捕魚。我看錦娘喜歡那珠子,想給她也弄一顆。

  榆生是讓我硬拉去的,你們要罵就罵我。」


  蘇錦年馬上道:「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我昨天確實想要,大嫂拿走以後,我還不高興來著。他是為了我才去的。」

  趙翠芸瞪了兒媳一眼,又瞪兒子:「一個敢想,一個敢幹。你倆倒是般配得很!」

  蘇錦年臉一紅,沒反駁。

  關棠卻沒罵她。

  喜歡好東西不是什麼大罪。她自己見到龍珠的時候,一樣捨不得放手。

  只不過那顆珠子對她有大用,蘇錦年拿去只能當首飾,所以她拿了。

  可是,蘇錦年剛把珠子從魚腹里剖出來,連手都沒捂熱乎,換誰心裡未必一點想法沒有。

  拿歸拿,這事確實讓蘇錦年心裡落了個疙瘩。

  關棠看向蘇錦年:「那顆珠子我有用,不能給你。你想要好看的珠子,我給你另找。

  你別覺得進了顧家,我這個當大嫂的,連摸都不讓你摸一下好東西。」

  蘇錦年眼眶一下紅了。「大嫂,我沒有那麼想。」

  「真的嗎?那小澤今天為何去江邊?

  蘇錦年臉上有些尷尬,急忙擺手:「大嫂,我不要了,真不要了。

  今日他們凍成這樣,都是我不懂事。往後誰再提珠子,我跟誰急。」

  關棠看她一眼,不再往下說了。

  只對顧澤、榆生說:「你們明天跟我去採藥。楊家兄弟的傷要用不少止血生肌的藥,家裡的存貨不夠。」

  聽關棠這麼說,蘇錦年也不好再攔著,只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明日不管關棠帶誰去,她都不許顧澤再靠近江邊一步。

  ……

  第二天吃過早飯,關棠便當著一家人的面開口:「爹,娘,今天你們看著釀酒屋的柴火,火別滅,也別燒得太旺。

  我帶小澤、榆生和大山出去一趟,天黑前回來。」

  蘇錦年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大嫂,顧澤昨天才凍透,今天可不能再去江邊了。」

  「他的腳我看過了,沒凍傷。今日我在,不會再叫他踩進水裡。」關棠說完,又問顧澤,「還能不能幹活?」

  顧澤昨晚挨了一頓罵,今日正愁沒機會將功補過,立刻站起來走了兩圈:「能!別說捕魚,拉車都行。」

  「你少顯擺。」蘇錦年瞪著他,「你要是再瞞著我亂來,回來就別進屋。」

  「不亂來,今日大嫂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關棠聽得不耐煩:「行了,他是跟我出去幹活,又不是去上刑場。

  你們兩口子有什麼話,晚上關起門慢慢說。再磨蹭下去,午時也到不了江邊。」

  趙翠芸知道關棠辦事有數,給幾個人裝了乾糧,又多塞了兩塊姜:「江上比村里,魚少撈幾條不打緊,人得平安回來。」

  「娘,你放心。」關棠保證道。

  關棠、顧澤、李榆生和劉大山坐上牛車,慢慢走遠了。

  到了江邊,昨天鑿開的冰窟窿已經又結了一層薄冰。顧澤蹲下去敲了幾下,把冰窟窿重新打開。

  關棠把酒糟裝進布袋,沉進水裡,又趁幾個人不注意,在水裡混了兩滴靈泉水。

  顧澤在旁邊看得仔細:「大嫂,我昨天也是這麼弄的。我還特意多放了酒糟,生怕魚聞不著。」

  靈泉水這個東西沒辦法跟他們解釋。

  何況她昨日煉化龍珠以後,水靈根比以前強了不少,江里的魚對她的感知更敏銳。

  顧澤就是倒十袋酒糟進去,也倒不出關棠這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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