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砸門

2026-09-07 18:47:07 作者: 碎銀八兩
  軍中糧草遲遲不到,存糧一日少過一日。

  為了能多撐些時日,海驚瀾帶著軍中擅長冬捕的軍士去了三十多里外的江面,準備鑿冰捕魚。

  臨走前,海夫人替他系好大氅,低聲問:「顧淵那邊還沒有消息?」

  「沒有。」海驚瀾把一隻小竹管遞給她,「這幾日若營里或顧家出事,便用信鴿傳信。

  我留下的人未必壓得住馬啟正,你不要親自出府,只管叫人來找我。」

  海夫人皺眉:「你既然知道他不會安分,為何不把他一同帶走?」

  「他是巡察御史,不受我調遣。何況他如今巴不得我犯錯,我開口叫他隨軍,他反倒更要留下。」海驚瀾冷笑了一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

  「只盼他還記得自己吃的是朝廷的俸祿,不要蠢到拿軍法當私刑。」

  可馬啟正偏偏就有這麼蠢。

  海驚瀾前腳帶人離營,他後腳便得了消息。

  「去了江邊?」馬啟正坐在火盆旁,捻著鬍鬚問,「三十多里,冰天雪地的,來回總要三五日吧?」

  親信忙道:「少說也得三日。聽說海大人帶了不少軍士,要在江上鑿冰下網,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馬啟正心裡那口憋了許久的氣,終於找著地方出了。

  一個罪奴,仗著顧淵和海驚瀾撐腰,叫他幾次下不來台。

  上回他壓下脫籍文書,又被海驚瀾當眾罵了一頓,營里那些武夫背後不知笑了他多久。

  海驚瀾出身高門,他不敢撕破臉;顧淵如今多半死了;剩下一個關棠,還不是任他揉圓搓扁?

  「你護著她,我偏要折辱她。」馬啟正把茶盞往桌上一放。

  「去叫馬犁,再把牛順水找來。不要驚動營里其他人,只帶幾個信得過的。」

  馬犁一聽要拿關棠,來得比誰都快:「大人放心,顧家那邊我熟。屯目蘇守田向著他們,要不要先把他拘起來?」

  「拘他做什麼?人多了反倒麻煩。」馬啟正眯著眼睛,


  「今日是照規制收回罪女,又不是抄家。越過蘇守田,直接把人帶走。

  等她進了後營,海驚瀾回來還能為了一個罪奴,把我這個巡察御史殺了不成?」

  牛順水在旁邊陪笑:「大人說得是。關棠平日裡厲害得很,那是仗著顧家人多。咱們腰刀一亮,她保准嚇得腿軟。」

  他像是忘了馬耕的傷。有些人就是從不長記性,記吃不記打,只覺得上次是自己人少的緣故。

  馬啟正換上狐皮大氅,坐進暖轎。

  幾個親兵騎著高頭大馬簇擁在四周,馬犁和牛順水在前面帶路,不知道的還以為哪位大將要進屯巡視。

  他們特意繞開屯目家,順順噹噹到了顧家門前。

  「砸門!」馬啟正在轎中吩咐。

  馬犁抬起刀鞘便往門上撞。

  「咚!咚!咚!」

  門板震得直掉灰,院裡的雞撲棱著翅膀亂飛,兩隻鵝也扯著嗓子叫起來。

  這幾日顧家人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砸門聲才響第一下,關棠便睜開了眼,握住放在手邊的劍。

  顧松亭先走到門後,沒有急著開:「誰?作死呢,大白天砸什麼門!」

  「軍令在身,快開門!」馬犁在外頭喝道。

  顧松亭拉開門閂,只開了一條縫。

  看見馬犁和牛順水站在外頭,他心裡暗叫不好,臉上卻先露出火氣: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六品驍騎校顧淵的家門,也是你拿刀鞘砸的?」

  顧淵的死訊畢竟沒定。他若活著回來,還是正六品驍騎校。

  馬犁一個普通軍士,砸軍官家門,足夠吃一頓鞭子。

  牛順水往後退了半步,嘴上仍硬:「軍令在身,不拘小節。顧老頭,你把門打開,別耽誤大人的正事。」

  暖轎的帘子從裡面掀開。

  馬啟正走出暖轎,緊了緊身上的狐皮大氅:「本官乃軍中巡察御史馬啟正。今日只為關棠而來,叫她出來,便與你顧家無關。」

  顧松亭把門縫擋得嚴嚴實實:「關棠是顧淵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想見便見?海大人都說阿淵生死未定,你憑什麼上門拿人?」


  「顧淵已經落江數日,屍身不見,那是叫江水沖走了。」馬啟正輕慢地笑了笑。

  「莫說顧淵已亡,便是活著,關棠也是罪籍出身。一個下賤罪女,還真把自己當官夫人了?」

  「你說誰死了?」關棠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顧松亭回頭時,她已經走到門口,眼神卻冷得叫人不敢直視。

  「顧淵陣亡的文書未到,恤銀未發,軍中名冊也沒有銷名。你憑一張嘴便說他死了,莫非你親眼看見他落江,還親手摸過他的屍首?」

  馬啟正臉上的笑僵了僵。

  關棠每問一句,他那句「顧淵已亡」便像詛咒同僚。

  真叫人抓住不放,少不得要扣他一個盼軍將戰死的惡名。

  「口誤,口誤。」馬啟正不得不改口,眼裡的惡意卻更重。

  「不過顧淵凶多吉少,你一個罪女滯留軍戶家中,本官有權把你收回後營。」

  「海大人昨日才說,在顧淵生死查清以前,誰也不能動我。」

  「海驚瀾管軍務,本官察規制。他不在營中,今日便由不得你拿他壓我!」

  馬啟正臉色一沉,抬手喝道,「拿下!」

  馬犁和牛順水早在等這句話,一左一右闖進門來。

  兩人的腰刀沒有出鞘,刀鞘卻同時壓上關棠的肩。

  馬犁暗暗使勁,逼得她腰背一點點彎下去;

  牛順水更狠,刀鞘橫著往她後頸壓,恨不得當場叫她跪在雪裡。

  「阿棠!」

  「嫂子!」

  顧家人全衝到了門口。

  關棠抬起手,聲音因吃力有些發緊:「都不許出門!今日我關棠走出顧家大門之後,所作所為,與顧家人無關。」

  顧松亭聽懂了。她不是認命,是要把顧家摘出去,等出了門再動手。

  「聽見沒有?」馬啟正仰頭大笑,「罪女自己都認了!押下來,叫她跪在本官面前回話!」

  馬犁推著關棠往台階下走。牛順水故意在她腿彎處踢了一腳,想叫她當眾跪下。

  關棠踉蹌半步,硬生生站住了。

  顧松亭慢慢退回院中,一把拉住正要衝出去的顧澤,壓低聲音道:

  「別叫人看見,拿你大哥的名帖,從後門去海府找海夫人。請她立刻通知海大人,就說馬啟正趁他不在,來家裡搶人。」

  「我這就去!」顧澤轉身便走。

  「慢著。」蘇錦年追上來,「先去我家騎馬,牛車太慢,沿小路走,別叫馬家人看見。」

  顧澤點了點頭,急火火地跑了。

  顧晚從牆上摘下關棠的劍:「我給嫂子送去!」

  「你這樣衝出去,先叫人把劍奪了。」蘇錦年一把攔住她。

  她往院外看了一眼,又看向正焦躁刨地的大灰,立刻把劍放到它嘴邊,「大灰,叼住。去找阿棠,快去!」

  大灰像是真聽懂了,咬住劍鞘便往外跑。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