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顧家門口,鞭炮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顧淵伸手,要把關棠從馬上抱下來。
「新郎官抱媳婦嘍!」軍中來的兄弟們大聲起鬨。
「抱進去!直接抱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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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索性一使勁,橫抱起關棠,不讓她沾地,大步就往院裡走。
關棠被他抱在懷裡,又羞又急,小聲道:「放我下來,叫人看著呢!」
「看著才好。」顧淵悶聲道,腳下不停。
一院子人鬨笑起來,拜堂的時辰到了。
就在這時,堂屋帘子一掀,顧松亭穿著一身新做的藏青衣裳,拄著拐,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院中。
滿院子的人都靜了一瞬。
「爹!」顧淵驚喜地喊。
趙翠芸更是又驚又急:「當家的,你怎麼下床了?仔細腿!」
「我這腿,能走了。」顧松亭雖走得慢,腰背卻比先前挺直多了,臉上也透出了幾分血色。
「我兒子娶媳婦,我這當爹的,總得坐在堂上受這一拜。」
圍觀的村民更是炸開了鍋。
「那不是顧松亭嗎?」
「他不是躺了兩年,快不行了嗎?怎麼能下地走路了?」
「瞧那氣色,哪像個快不行的病人?」
「聽說是顧家新媳婦給治好的!」
眾目睽睽之下,顧松亭在趙翠芸的攙扶下,穩穩坐上了高堂的位置。
關棠不但沒拖垮顧家,反倒真把顧家這臥床兩年的病人給治得能下地了。這一幕,比什麼都有說服力。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關棠與顧淵並肩,行了大禮。兩人被全屯的人親眼見證著,正式成了夫妻。
「送入洞房!」
關棠被送進新房。
院裡,顧淵軍中的兄弟已經吆五喝六地擺開了酒。三桌席面,雖不奢華,肉菜卻足、熱氣騰騰的。
趙翠芸忙前忙後地招呼,心裡原來那點「怕坐不滿」的忐忑,總算落了地。
來的弟兄們都實在,三桌坐得滿滿當當。眼看菜就要上齊,開席在即。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那聲音整齊、有力,由遠及近,不是一兩匹散馬,倒像是成隊的騎士。
院裡吃酒的軍中弟兄,最先反應過來,齊刷刷放下了碗筷。
「這馬蹄聲……」一個老兵站起身,朝門口望去。
眾人也紛紛起身,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院門。
第二十章 全屯的人都擠到顧家來了
馬蹄聲在顧家門前停住。
一隊親兵勒馬,當先一匹白馬上,端坐著一位身著常服卻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身後馬車裡,還坐著一位婦人。
顧淵軍中那幾個弟兄,「唰」地全站直了,齊聲行禮:「防禦大人!」
顧淵快步迎出去:「海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來的正是顧淵的頂頭上司,防禦海驚瀾。他官居正五品,又出身世家,在這邊關,是數得著的大人物。
「聽說你成親,」海驚瀾翻身下馬,爽朗一笑,「我這個當上官的,總得來討杯喜酒喝。」
這一下,整個旗屯都炸了鍋。
「防禦大人!正五品的大官!」
「到顧家來了!親自來賀喜!」
顧家門口,眨眼就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有人扒著牆頭,有人踩著石頭往裡看,還有幾個腿快的,撒腿就往王家、牛家跑去報信。
「不得了了!海大人到顧家吃喜酒了!」
這消息,比什麼都傳得快。
屯目蘇守田原本正坐在王家的席上,端著酒杯陪王仲寅說話。一聽「海大人」三個字,酒杯往桌上一放,人就站了起來。
「老蘇,你這是……」王仲寅愣住。
「海大人親臨,我這當屯目的,豈能不去露個臉?」蘇守田頭也不回,匆匆就往顧家去了。
王仲寅身為領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自家閨女兒子的喜酒正辦著,可上頭的防禦大人到了別家,他這做下屬的,不去拜見,說不過去。
「爹?」王寶髻眼睜睜看著她爹也站了起來。
「我去去就回。」王仲寅撂下這句話,也跟著走了。
原本坐在王家、牛家席上的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接一個,借著各種由頭離了席,全往顧家涌去。
誰不想在正五品的防禦大人面前,混個臉熟?
普通村民更是顧不上吃席了,呼啦啦全跑去看大官和馬車了。
顧家那三桌席面,眼看著就要坐不下了。
趙翠芸又驚又急,搓著手不知如何是好:「這……這可怎麼好,家裡就備了三桌……」
「娘,別慌。」關棠從新房裡探出頭,雖穿著嫁衣不便出來,卻低聲給婆婆拿主意。
「去借桌子,搬凳子,添茶水,先讓貴客落座。菜不夠,把咱家的雞再宰兩隻,黃米粥管夠。」
「待客,要緊的是熱絡周到,不在排場。」
「對對對!」趙翠芸如夢初醒,立馬張羅起來。
鄰居們也紛紛來幫忙,搬桌子的搬桌子,借凳子的借凳子。
海驚瀾落了座,與顧淵和一眾軍中弟兄談笑風生。
他這一坐,蘇守田、王仲寅等人自然都圍了上來,顧家院裡,一時間,旗屯裡有頭有臉的人都落座了。
那頭,海夫人由丫鬟扶著,進了新房看新娘去。
關棠起身,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見過夫人。」
海夫人打量著她,見她舉止嫻雅,談吐不俗,心裡先有了幾分好感:「不必多禮,聽說你出身京城關家?」
「回夫人,正是。」關棠道,「關家獲罪,我隨流放隊伍來到邊關。如今與顧淵結為夫妻,也算各得其所。」
「關家……」海夫人點頭,「我略有耳聞。你這般氣度,幼時想必是讀過詩書的。」
「幼時讀過幾年書,詩文藥理都略通一些。」
海夫人越看越是喜歡,竟拉著她的手,坐下與她攀談起來。
關棠的手一觸到海夫人的手,心裡就是一動。
這手,涼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