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可以什麼！！」
「同驗的責任我來承擔，安撫的邊界由你來定。」
栗尋瞪了他一眼，話卡在喉嚨沒出口。
這狼今天怎麼回事，話不多，全是戳中要害。
佟梨看著兩人，「二王子，這安撫人簽誰的……」
她沒敢把後半句話說完。
「寫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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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殿內很安靜，景珩也很驚訝的看著他。
栗尋露出一點後知後覺的不自在。
你別看我啊。
青萍走到他身邊，把那枚裂開的淨息銀鈴放到他手邊。裂口已經被細布纏住了，不會刮到手上的皮膚。
「阿尋，寫不寫都由你。」
他提筆，落到空欄處，又停下。
「景珩！」
「嗯，我在！」
「我先說清楚。」
「你說。」
栗尋盯著紙上的空格，耳朵已經開始發燙了。
「優先安撫可以，不等於隨便靠近，而且其他的你還要聽我的。」
景珩停了一下，「嗯，聽你的。」
栗尋手裡的筆，差點飛出去。
青萍用手帕捂著嘴，栗原的視線也看向殿外。
白眉老頭看不下去了，「二王子要寫就快寫，子時快到了，不能耽誤您卯時的複查。」
栗尋瞥了他一眼，「長老，不用您催，我會寫的。」
他低下頭，在安撫人那一欄，寫下兩個字。
景珩。
墨汁落在青紙上的一刻，紙邊緣亮起一抹青色紋路，緊跟著右側狼爪印的銀色光束貼了過來，停在名字旁邊。
兩種顏色並排著，各自都沒有越界。
栗尋寫完後，手往袖子裡一手，順帶把不安分的一條尾巴擼回身後。
這條尾巴明顯不服，又從另一側的袍子裡鑽了出來，朝景珩的方向伸去。
栗尋一把按住這條尾巴，輕拍了一下，小聲嘀咕，「真沒出息！」
殿裡幾個人同時低頭。
景珩的視線落在他尾巴 上，很克制的移開了。
此時，佟梨把附頁拿到自己面前，重新念了一遍：
保護期伴侶安撫欄，優先安撫人，銀狼首領景珩。權限限於分化局覆核，信息素失穩，獸化失控等醫療情形。安撫前需栗尋本人許可，緊急情形事後補記，不得擴大為準伴侶照護禮，不得替代婚約。
此時，青萍王后想起了什麼。
「尋尋，卯時出要去複查，白醫生的信牌里寫了，今晚不得再戴封息環了。」
栗尋手腕一頓，下意識摸著自己的手腕。
他差點忘記了，淨息道具疊太多，耳朵尾巴更容易失控。
青萍替他解開封息環，脫下的一剎，青梅甜香往外散了一點，酸意壓在甜味里，剛冒頭，殿樑上的淨息鈴就響了一聲。
同一時間，景珩的尾巴在衣擺後動了動。
栗尋看見了他這一動作。
「你動什麼？」
回答栗尋的只有景珩悶哼一聲的沉默。
栗尋被這無聲的沉默噎了一下。
他本來想懟回去的，可是白眉老頭還在旁邊，佟梨還抱著附頁，栗原青萍都看著。
佟梨則在小案上展開附頁，準備封匣同步。她把安撫欄又核查了一遍，忽然停下。
「二王子，這裡還要您本人再按一個小印。」
「拿來。」
佟梨遞上狐尾小印。
栗尋按了印泥，落在安撫欄左側。青印剛落下，景珩的名字旁邊，那道銀光輕輕貼住印邊，然後又退回自己的位置。
栗尋心裡莫名舒坦了點。
佟梨封好淨息匣，「我這就送去分化局同步？」
栗原開口，「派內侍送，你就留在殿裡記錄。」
青萍又補充一句，「讓人走隔味通道，尋尋今晚氣息不穩，別沾上別的雜味。」
佟梨抱著淨息匣出去交給內侍。
內侍捧匣離開，腳步沿著偏殿外的隔味廊往下，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栗尋坐在軟墊上，腕上少了封息環，整個人輕了不少，也更藏不住氣息。
酸甜青梅香從袖口往外冒，繞到青藤簾邊，又被淨息鈴壓了回去。
景珩站在外頭，尾巴從衣擺後露出一點，又被他收回。
…
同一時間的雲城分化局檔案室里，遠程息紋台亮著一圈細藍線，貼著台沿慢慢轉。
白櫟把族譜殿同步來的附頁攤開，屏幕上那條標了黏軟回升的曲線，隔兩息就往上跳一下。
這像是Omega靠近高匹配伴侶氣息時，才會冒出來的那種軟化。
幾處回升點，他盯了好一會兒。
三處備案時間對上了，保護期檔案也對上了，可這幾次波動一併排，就不對勁了。
白櫟翻過另一頁卷宗，紙上記著栗尋酸梅香的變化，前幾次波動都不大，每回景珩出現的時辰，誤差是最小的。
桌角放著兩個檔案夾。
一個是保護期原檔，另一個是臨時抽出來的覆核夾層。
白櫟在夾層外皮上敲了兩下，還是把那張寫了黏軟回升的紙抽出來。
看著這些數據，他搖著頭，小聲說著，「參考數據還是太少了。」
他拿起筆，在檔案旁先寫下了一行備註：
需觀察敏感項相關前兆，暫不入公示。
白櫟把紙頁翻到保護期檔案那一欄，取出遠程息紋台的接通符，按在台面正中。
分化局能臨時接通族譜殿的息紋台，隔著淨息陣，看一眼外溢曲線。
青丘王宮這頭，栗尋靠著軟墊坐著，九條尾巴收的不算規矩，尾尖壓在膝側那塊月銀墊布上。
景珩站在外面，手裡還提著剛從族譜殿帶走的舊披風。
佟梨抱著淨息匣站在旁邊，眼巴巴盯著台面，先一步開了口。
「白櫟醫師，您總算回信了。」
白櫟把視線停到栗尋身上，不繞彎。
「封息環還戴著？？」
栗尋抬手按了下腕子，語氣沖的很。
「摘了，您信牌上不是寫了嗎，不能再戴了。」
白櫟點點頭，「淨息銀鈴呢？「
「在旁邊。」
「疊了別的壓息物品沒？」
栗尋立刻抬眼，「你這是問診嗎？」
白櫟把筆在指間轉了一圈，「怎麼？你想聽別的模式，我也能換個語氣。」
景珩站著沒插話，只盯著白櫟的動作。
白櫟調出屏面上的曲線，往前一推，讓幾人都看得清。
「這條線，昨夜波動畢竟厲害的有三次。第一次是你摘封息環後，然後在候測區安靜下來前，最後是你靠近景珩說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