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白櫟的話,栗尋捏了捏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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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據能說明什麼?」
白櫟抬眼看他,拋下一句。
「確實不能說明什麼,只是你的信息素回升方式,不像普通Omega保護期。」
栗尋身體緊繃了一下,又很放鬆下來。
「這麼容易就下結論了?」
白櫟視線轉回附頁,「我沒下結論。」
他把檔案夾合上一半,「你得來分化局,我親自查看一下,才能看出那波動數據和環境有關還是……和人有關。」
景珩這時低聲問了一句,「還需要帶什麼嗎?」
白櫟盯著景珩,「不用帶別的,你來就行。」
栗尋一下抬起頭,「他去能幹嘛?」
「做……數……據……參……照。」
白櫟看著栗尋,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嘴裡蹦出來。
栗尋聽完之後,臉上當場紅了。
景珩倒是面不改色,「要我怎麼配合。」
這是白櫟看著自己面前的數據,那條黏軟回升的曲線,又開始出現了波動。
「卯時初,你們再來。你跟著,保持可感知距離。還有封息環停用,淨息銀鈴別再貼身帶。環境淨息照舊,但要登記。」
栗尋咬著牙問,「封息環摘了,又不讓我戴淨息銀鈴,玩我呢?」
白櫟把那張內部備註壓進夾層,「我沒開玩笑,你現在的數據,不是很準確。」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完整準確的數據,我才能夠給出正確的意見。」
他抽出遠程息紋台旁邊的記檔牌,在上面添了一行新字。
覆核項目追加:
伴侶同到,景珩陪同。
栗尋盯著那幾個字,臉上熱起來,嘴卻還硬著。
「誰跟他是伴侶??」
白櫟頭也沒抬,「這附頁上不是寫著嗎?」
佟梨低頭時肩頭一抖,還是沒忍住。
景珩站在外面,輕輕影笑了一聲,「我去。」
栗尋側過頭,「你去什麼去!!!」
景珩把披風往臂彎里收了收,聲音「你自己去嗎?白醫生說要帶我的。」
「我是不想讓你得意。」
「我沒得意。」
「你這還不叫得意??」
白櫟直接打斷他們。
「你們再吵一句,我就在備註里寫,情緒刺激源明確,建議提前半個時辰候診。」
栗尋立刻閉嘴。
景珩也收了聲。
白櫟把桌上的卷宗收拾好,抬手捻滅半截燈芯。
屋裡暗下去,息紋台上的藍線反倒更清楚了些。
屏面上,那條曲線還完全消失。
白櫟按著夾層邊沿,過了半晌,「先觀察清楚。不能拿不準確的數據,就改了兩個人的人生。」
聲音很小,但是正好傳進遠程息紋台里。
另一頭的人,全聽見了。
栗尋這回沒吭聲。
白櫟把記檔牌塞進抽屜,遠程息紋台上的藍線熄下去前,白櫟對著鏡面那頭又補了一句。
「卯初,分化局門口見。你們兩個,一起。」
…
族譜殿那邊又拖了一刻鐘淨息預查,等栗尋被人送回寢殿,離卯初不到一個時辰了。
臨走前,栗尋嫌那件披風上的雪松味太壓人,順手一把拽了過去,嘴上還硬。
「這東西放這兒,味兒太重,我拿去隔味。」
景珩垂了垂眼,沒再多說,只把人送到寢殿門口。
卯時還沒到,栗尋那邊先出了事。
清晨,寢殿窗紙剛泛出淺白。
栗尋在床上睜開眼,懷裡先撞進來一團沉沉的布料。
他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景珩的披風。
他先閉了下眼,再睜開。
還是那件。
他盯著披風邊緣那道銀線,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到底是誰把這玩意塞進他懷裡的!
此時,寢殿門口卻先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栗尋抬頭,景珩正站在門檻外,手裡提著食盒。
栗尋抱著披風,尾巴先一步把它壓住了半截。
景珩站在門邊,看了他一眼,「醒了?」
栗尋把披風往身後一藏,臉上還繃得住,耳尖卻已經熱了。
「你站那兒做什麼?」
「給你送早膳。」
「你讓侍從送啊。」
「嗯,分化局的淨息車還有半刻才到。」
栗尋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披風,動作頓了一下。
「那你也不用一大早,就站在這兒。」
景珩把手裡那隻食盒放到矮案上,「你抱著我的披風睡,醒了就不認了。」
栗尋差點把披風扔出去,「誰用了你披風。」
景珩沒跟他爭,只從臂彎里拿出另一件新披風,順手搭到床尾。
「這件新的給你,舊的你要留就留。」
栗尋的尾巴壓著舊披風。
門外傳來一點輕動,像是有人停住了腳。
緊跟著,青萍帶笑的聲音隔著門板飄進來。
「尋尋,早膳要不要端進去。」
栗尋還沒接話,栗梓已經開口。
「母后先等等,讓他自己收拾。白櫟定的是卯初複查,你別再磨蹭了。」
栗尋一聽見這句,立刻坐直了些,他盯著景珩,嘴上先占住理。
「這是考察樣本,我先測試一下安撫效果。」
景珩抬眼看他,「需要測試這麼久?」
「你管我!!」
栗尋把披風往懷裡抱得更緊了些,腦子裡轉了兩圈,硬著頭皮接。
「結果就是,這件披風的安撫效果,勉強還行。」
青萍在外頭輕咳一聲。
聽到母后的聲音,栗尋臉上更熱了。
栗梓聲音比平時更穩,「你要真想留樣本,記得寫清楚來源,青丘可不養沒名沒分的布。」
栗尋抬頭看他,「大哥,你今天的話怎麼這麼多。」
栗梓回得快,「你和景珩打情罵俏,我可不想聽。」
大哥這話,殺傷力不小。
栗尋嘴角動了一下,沒頂回去,抱著披風的手卻收得更緊了些。
景珩看著他,把床尾那件新披風都斗開,又重新說了一句,「新的放這兒,舊的你收好。」
栗尋掃了眼新披風,「我又沒說要換。」
景珩點了點頭,「嗯,你開心就好。」
栗尋耳尖熱得更厲害,索性低頭去看懷裡的披風,假裝研究料子。
布面柔得過頭,他大概就是靠著這點氣味睡過去的....連夢都沒做完,天就亮了。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個青丘侍從端著銅盆匆匆跑過來,到了廊下才看見門邊站著的人,腳步立刻頓住了。
他手一抖,盆里熱水晃出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