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尋伸出手，「我要開紙匣。」
白眉老頭看了栗原一眼，栗原點頭，「開！」
族老身後的年輕記錄狐族走上前，雙手捧起紙匣。
匣子打開，裡面躺著三張紙，紙張邊緣有青色的紋路，青紋沿著邊緣遊走。
栗尋拿起紙張，紋路往他的手上貼去。
佟梨咽了一口口水，「二王子，青紋紙只有3張，寫壞了要重新申請的。」
栗尋看著她，「那你寫的時候，手千萬別抖！」
聞言，佟梨低頭看這自己這雙快不受控制的手。
「我……儘量……」
栗尋從她手裡把筆一把奪過來，「我自己寫！」
「草案我執筆，誰有意見？」
白眉老頭立刻接話，「我有！！！」
栗尋把筆放回硯台旁邊，「那您來？」
白眉老頭：……
栗尋把紙墊推過去。
「第一條，三個月考察期內，婚書有效，名分暫緩，雙方當事人保留最終決定權。」
白眉老頭盯著他，「這句我不寫。」
栗尋拿回筆，蘸著墨，「我自己寫。」
佟梨在旁邊小聲提醒，「二王子，這紙墊吃墨很快，下筆之後就不能停下。」
栗尋提筆落下墨點，青色的墨跡躍然紙上。
狐狸虛影從他手腕掠過，貼著紙面掃過。
大殿橫樑上的淨息銀鈴停了下來。
風從窗戶吹進來，紙墊被吹起來一角。
景珩伸手抓著狼爪玉扣，按住了翹起來的那一角。
栗尋餘光掃到他的動作，手上的動作沒停。
寫完第一行。
白眉老頭的臉色已經黑得墨差不多了。
「第二條呢？」
栗尋轉頭看向景珩，兩人對視一眼。
「你定！」
「哼！別裝乖，等會兒又你難受的。」
「嗯。」
栗尋低頭寫下第二條。
「退婚異議期間，任何一方不得以族權，匹配度，幼年息紋和舊婚書共鳴逼迫對方改口。」
白眉老頭立刻接話，「幼年息紋也不能用嗎？」
栗尋抬著頭，「當然要寫了，不然您又有藉口了。」
族老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景珩看著紙上的那行字，忽然開口，「加上我的誓言。」
栗尋筆尖一停，「你還嫌自己綁的不夠結實？？」
景珩走近半步，「寫清楚，銀狼首領景珩已立誓，不會糾纏於青丘。」
栗尋盯著他，「你知道……這寫進附頁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
「你回去會被岑牧念叨到耳朵起繭子的。」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念叨了，沒事。」
栗尋盯了他一會兒，又不好把氣撒在他身上，索性低頭繼續寫。
「銀狼首領景珩的誓文已經入了草案，待當事人複查穩定後，再行商議是否加入正頁。」
白眉老頭看不下去了，「族譜殿附頁不是給你們拌嘴用的。」
栗尋順手就寫了，「第三條，分化局複查時模板類陪同僅作為一輛檢測，不等於同意婚約，不得外傳誇大。」
寫完最後一筆，他抬頭看著白眉老頭。
「這條夠正經了嗎？」
老頭看了一眼栗尋，「勉強算吧。」
栗尋低頭繼續寫著。
第四條寫的是邊界協作附件獨立入冊，不因婚約退留改變事實效力。
看他寫完，白眉老頭冷冷道，「第五條呢？？」
栗尋想了一陣，這第五條不能亂寫，還是要給族譜殿遞台階。
栗尋盯著紙上的青墨，過了一會兒才落筆。
第五條，考察期內若雙方本人確認正式婚意，需重新在族譜殿，分化局，邊界盟契碑三處備案，不得以幼年穩契直接替代成年確認。
白眉老頭看著這一條，沉重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
這條保住了舊婚書，也立起成年確認。
栗原沉默到此刻，終於出聲。
「舊約不廢，新意重驗。族譜殿不失信，也不失人。」
青萍把那些條款看了一遍，「草案可以留。」
白眉老頭仍然不鬆口，「草案條款可以留下，但是不能叫副頁。」
栗尋看向老頭，「那應該叫什麼？」
「候審附頁。」
栗尋想了想。
「行，我同意。」
白眉族老補了一句,」且需寫明，今夜只為草案，不得外傳。」
栗尋把筆放下。
「我不是怕消息傳出去，族譜殿燈亮了這麼久，青鈴也響了三回，明早外頭至少傳出五個版本。」
青萍看著他。
「那你想怎麼辦？」
栗尋拿起紙頁，吹了吹墨，「傳就傳。」
景珩低著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栗尋把紙往他面前一推，「你笑什麼？」
景珩從他手上接過了候審附頁，從第一條往下看。
墨汁還沒全乾，紙面上的青紋繞著字邊遊走。
小狐尾息紋從舊副本冊子那邊飄過來，在附頁邊角掃了一下，銀色小狼爪跟著落到旁邊，停頓一下，又退回婚書匣子。
白眉老頭看見這一幕，沒在開口。
這是青紋紙在認同這些條款。
景珩看到第一條時，手指停住了。
栗尋覺察到了不對，走過去想把紙抽回來。
「你看這麼久幹什麼？」
景珩沒鬆手，「第一條下面有舊紋。」
栗尋停住了動作，「我沒有寫多餘的字！」
他說著就看向青紋紙，在第一條文字的下方，浮現出一行淺色的細紋，並不是剛才寫的新字。
多出來的那行字貼著紙張邊緣，只有透過燈火才看的清楚：
三個月內，不得以匹配度哄騙栗尋。
殿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盯著這張紙浮現出的新紋，視線最後落在景珩身上。
景珩聲音沉穩，「這條，我也接受。」
栗尋耳尖發燙，一把抽回附頁，轉身塞給了佟梨。
「保存好！」栗尋看著佟梨，「封紙匣，明早分化局覆核前，誰都別想拿出來。」
佟梨抱著匣子往邊上退，剛走出一步，栗尋又叫住了她。
「等等。」
佟梨回頭，「二王子，還有什麼事？」
栗尋拿起筆，打開匣子，又在公示短條的末尾添加了一行字：
本人最終決定權，今夜已經進入候審。
他放下筆的那一瞬，青墨落定。
忽然，殿外傳來一身短促的鈴聲。
值守狐族捧著信牌跪在門檻邊。
青銅牌上還沾著夜露，牌面卯初兩個字冷的發青。
底下另刻了一行小字......分化數值異常波動，需提前覆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