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老頭的話落下。
栗尋搖著的尾巴也停下了。
此時，景珩忽然開了口。
「青丘的體面，難道要靠一個王子的婚約嗎？」
白眉老頭當場看過去，「行，既然銀狼首領立場如此，我也不強求。」
景珩的眼神變得冰冷，「我再說一次，我不想用婚約束縛他。」
栗尋的心口再次被這句話撞了一下。
景珩尾巴垂在身後，「我要的是他心甘情願，兩族的穩定不靠婚約維繫。」
其中一個族老皺著眉，「你能代表銀狼族？」
「我是銀狼族首領，自然能代表。」
「如果銀狼族長老問起來呢？」
「長老，那是我的事，與青丘毫無關係。」
栗尋聽著他說與青丘毫無關係的時候，忽然有些惱了。
栗尋往前走了一步，隔著婚書匣子看著他。
「你現在拋掉所有籌碼，我要是不退婚，顯得我欺負你似的。」
景珩想了想，盯著栗尋一笑，「那我不退了。」
「你敢！！」
「嗯，我不敢。」
栗尋被他噎了一下，隨後他指著舊副本冊子。
「我承認青銀婚書有效，但是它只能證明過去，我現在不承認。」栗尋轉過頭看著白眉老頭，「退婚案照樣按照流程走，但是三個月臨時考察期也要繼續。」
白眉老頭看著這位胡鬧的二王子，「族譜殿已經在走退婚案的流程了。」
「還不夠！！」
「二王子！你又想幹什麼！」
「我只是想給附頁上加點東西！」
白眉老頭的木杖往地上重重一敲，「附頁不可隨意更改！！」
栗尋看著這老頭，嘴邊一笑，「我要改的不是婚書，是規矩。」
白眉老頭臉沉著，「今日若讓你自創條款，往後旁支小輩照著學，長輩定下的婚約全成廢紙，三處備案還有何用？？」
栗尋再轉向白眉老頭，「我不改婚書有效，也不改三處備案，更不改退婚需要本人，直系長輩，見證族老共同確認。」
白眉老頭聲音冷下去，「那你要到底要幹什麼？？」
栗尋伸手拿出銀狼備案草案，攤到書案上。
他掌心按住紙尾，聲音不高，殿裡的火光一閃一閃的。
「我要加一條，本人的決定權。」栗尋盯著他，「婚書證明過去，選擇權才能決定以後。」
景珩站在印台旁，視線轉到那張草案上。
青萍沒出聲，眼角卻軟了些。
栗原站在見證位，沉默的很穩。
過了半晌，白眉老頭又才開口。
「好一句，決定權決定以後。二王子，這話說得好聽，落實到族規上，以後人人都能拿一句不願意就推翻婚約。青丘以後跟外族的盟契如果產生混亂，你能擔得起嗎？」
栗尋抬頭看他，「您可別給我扣這麼大的帽子，我可頂不住！」
老頭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栗尋小嘴裡接著蹦出一句，「我添加的條例，不是說誰都能隨便反悔。是在保護期內，舊婚約沒轉正式婚儀前以及本人有權要求考察和覆核的情況下。」
「剛分化的Omega處於一百天的保護期時間內，本來就需要分化局記錄信息素的穩定度，伴侶的匹配反應以及獸化狀態。」
栗尋敲了敲桌子，「族譜殿既然會把婚書傳到分化局，那麼分化局的保護規則，也要相應的也要寫進族譜殿。」
白眉老頭的眼皮跳了一下，「你這是要拿分化局來壓制族譜殿？」
「我這是在完善規則條款。」栗尋翻了個白眼，把銀狼草案翻到了最後一頁，「邊界盟契碑確認事實，分化局確認身體狀態，族譜殿確認血脈婚書。這三處地方本來就是相互影響的，您剛才拿族譜殿來壓制我，太順手了，別忘了我還有別的規則。」
佟梨在旁邊拿著筆記錄，頻繁的在衣服上擦著手。
這要是記錄下來，族老能把她掛樑上曬三天。
白眉老頭轉向栗原，「狐王，二王子這是要把臨時考察伴侶協議一起歸進族譜殿。如果這條款生效，以後婚約制的效果會大打折扣。如今旁支已經有三樁婚事在議了，這要是傳出去，怕是明天這殿門前將人滿為患了。」
栗尋眼睛動了一下，這老頭，現在拋出殺手鐧。
殿裡的火燭燒到芯頭，燈花啪的爆了一下。
沉默良久的栗原看著栗尋，「你想要哪種附頁？」
栗尋接的很快，「草案附頁，今天只是擬定，不蓋章不算最終條款。」
青萍轉頭看他。
栗尋又補充了一句，「最終的蓋章需要等明天去分化局，複查之後才能蓋。免得白櫟又說我信息素波動，族譜殿趁我腦子不好亂記錄。」
景珩低聲說著，「你腦子挺好的。」
栗尋側著頭，「閉嘴！你的信息素不要亂放！！」
景珩點點頭，「好。」
青萍在旁邊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輕輕揚起。
白眉老頭抓住了空子，「既然要等到明天複查，何必現在寫？」
栗尋轉過頭盯著老頭，「您不是說了嗎，午時之前要歸檔嗎？那我不是要提前做準備。」
白眉老頭臉色一直很難看，握著木杖的手更加用力了。
栗尋還是一直看著他，「長老，您不要把我想得那麼蠢。」
景珩的視線，一直跟隨栗尋，停留了許久。
這句話相當於把族譜殿的算盤打落了。
長老要的是時間差，這樣就能保住原有的條款。
白眉老頭沉吟了片刻，咬牙切齒，「二王子，您可真算啊。」
栗尋揚起下巴回他，「被老狐狸養大的，不會算，早就坑得只剩下骨頭了。」
青萍輕咳了一聲，「你個臭小子，可別把我和你父王罵進去。」
「我罵的是這殿裡的……」
栗原：……
族譜殿裡的氣氛，被他這句話打岔，不再那麼緊張了。
白眉老頭沒辦法假裝沒聽見他說的這句話，木杖又在地上敲了一下。
「好，你說只是立草案，如果這草案不合族規，族譜殿會當場駁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