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老頭話音落下，栗尋抬頭，「是，我也問族譜殿一句。」
栗尋手指點了點淨草牌，「如果我今天不退婚，你們會不會把銀狼訓領備案里的臨時二字撤掉，改成婚約附屬？」
白眉老頭被他的問得一愣。
栗尋接著又問，「如果我說退婚，你們會不會立刻把我上午協作救援的行動從婚約里剝出來，承認那是我本人的能力，並不是景珩帶著家屬巡山。」
聽他這麼說，殿內無人應聲。
栗尋看著他們，胸口那點氣反而散開了。
他猜對了，族老們著急，壓根不是為他考慮。只是為了青丘的舊族規不可破，只是想借著這事兒維護舊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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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栗尋雙手一攤，「我問了你們又不說話，你們盡說些自相矛盾的話。」
青萍用帕子掩了一下唇，無聲的笑著。
栗原看向幾位族老。
白眉老頭的臉上越發難看。
「婚約公示制度不可以被打破。」
栗尋點點頭，「行，那麼我有些要求，可以提嗎？」
「什麼要求？」
「退婚流程期間，臨時考察伴侶的名分暫存，不擴大為正式婚約，也不能撤銷已經生效的邊界協作記錄。三個月考察期照舊，退婚結果另外覆核。」
其中一位族老立刻開口詢問，「退婚結果沒出來，名分懸空，怎麼暫存？」
栗尋指向景珩，「巡領備案的文書，他已經蓋上了首領印，銀狼巡隊也按了手印見證。你們現在撤銷，等於說我們青丘單方面撕毀協議。回頭月霧林在初始，怎麼處理？」
從來沒開口的一個族老終於是開口了，「栗尋殿下，您這是準備逼族譜殿讓步？」
「我這不是逼您幾位，只是提醒幾位族老，規矩不能只當擺設，要落地才能救人。」
栗尋抬手按住了退婚冊子的邊緣，「你們想要維護公示制，可以。別把我的選擇權和邊界協作一起刷掉。」
景珩站在對面，尾巴垂在身後，一動不動。
白眉老頭看向他，「銀狼首領，你怎麼說？」
景珩抬手，按上印台的另一側，「臨時考察伴侶名分，由栗尋定。邊界協作記錄，有事實在。要退婚，我配合。」
栗尋的手指在冊子邊敲了一下，「全詳細點。」
景珩的視線盯著栗尋，「你要是清醒的選擇解除婚約，我會按印。」
殿外的風吹進來，九隻淨息鈴撞出聲響。
栗尋的尾巴貼著青石，熱意從尾骨一直往上傳。他本來想罵景珩兩句的，現在他這麼幹脆，反而覺得自己像個混帳。
景珩就站在這裡，他是真的會按下去。
白眉老頭抓住了這句話，沒給兩人反悔的機會，「好的，雙方皆有此意，那麼退婚即刻寫入冊子。」
栗尋抬頭，「等一下。」
白眉老頭的筆停在冊子上。
栗尋從佟梨懷裡拿出銀狼備案草案，翻到最後一頁，打開放在退婚冊子旁邊。
「先把要暫存保留的條款寫下來。」
「栗尋。」
白眉老頭的語氣加重，「退婚記錄不能夾帶別的條文。」
幾名族老交換了目光。
最後，白眉老頭提筆，在退婚冊子已有的條紋下添了一行。
退婚異議期間，臨時考察伴侶名分暫存，不轉正式婚約，不撤已生效邊界協作附件。
栗尋盯著那行字，「我要求再加一個期限。」
「你還要加？」
「三個月考察期。」
白眉老頭額角繃起，硬把後半句寫上。
期限依本人協議，三個月。
栗尋這才鬆開冊邊。
「現在問。」
白眉老頭盯著他。
「栗尋，你是否啟動退婚異議流程？」
栗尋站在印台中央，九尾在身後鋪開，尾尖壓住青石台沿。
「啟動。」
「景珩，你是否同意進入退婚異議流程？」
景珩看著栗尋。
「同意。」
婚書匣上的紅繩亮了一下，繩尾從匣邊滑出，懸在兩人中間。
栗尋的尾尖被熱意燙得一抖，趕緊把尾巴往後收。
退婚冊合上前，婚書正本從月砂匣中升起半寸。
紙墊邊緣浮出兩枚淺淡血印，一青一銀，中間紅繩亮得更清晰。
栗尋離得近，耳根發熱，青梅香被淨息鈴壓住，仍有一絲從袖口鑽出去。
景珩的雪鬆氣也動了。
淨息鈴連響三聲，像在警告兩人別亂來。
白眉老頭抬手。
「退婚異議流程已開。下一步，雙方本人需在清醒穩定狀態下觸印驗契。栗尋保護期靈息未穩，銀鈴破損，今日只開案，不驗印。」
栗尋鬆了一口氣。
白眉老頭下一句又來了，「明日午時前，分化局需出具穩定證明。證明到，驗印再開始。」
栗尋額角跳了跳。
白櫟那張斯文的臉在腦子裡冒出來，手裡還拿著那份標了待觀察的檔案。
族譜殿這群老狐狸把鍋傳給分化局了。
景珩看向他。
「我陪你去。」
栗尋立刻道。
「不用。」
白眉老頭合上冊子，「伴侶匹配反應為穩定證明一項，銀狼首領需到場。」
栗尋看向族老。
「您剛才還怕臨時名分擴大化，現在又讓他陪我複查？」
白眉老頭面不改色，「我這是按分化局章程來的。」
栗尋盯著他，氣笑了。
「在您嘴裡，規矩是什麼？都是您說了算，真有意思。」
青萍這次沒忍住，帕子壓到唇邊，肩頭輕輕動了兩下。
栗原咳了一聲，「栗尋。」
「行，我不說了。」
栗尋跳下印台，九尾收回身後，尾尖還燙。
他走到殿門邊，想把景珩的披風扔回去，手剛碰到布料，雪鬆氣貼上指尖，剛才被淨息鈴壓得發悶的靈息順了一點。
他動作停了半息，景珩走到他身側。
「戴著吧，外面風大。」
栗尋把披風塞回他懷裡。
「你拿回去，我現在看見披風就頭疼。」
景珩接住，沒再遞。
殿外天色已暗，後山青鈴還在風裡響。
佟梨抱著一堆附件跟出來，走兩步掉一張紙，又彎腰去撿。栗尋看不過去，伸尾巴捲起那張證言，塞回她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