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尋抬起下巴。
「我那偏院又不是養不起一頭狼。」
栗尋立刻補刀。
「吃住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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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珩看向他,「好。」
青萍沒忍住,茶蓋擋住唇邊笑意。
栗原抬手按住舊規冊,神色溫和,話卻沒繞開。
「尋尋,族譜殿舊規里沒有『臨時考察伴侶』這一欄。今晚按印,可能要先用『准伴侶』留檔,後續再加備註。」
栗尋看向他。
准伴侶三個字聽著就讓人生氣。
栗尋手心搭在桌沿「父王,你想趁這個機會解釋舊約?」
栗原的手停在冊邊,「我想讓你少走彎路。」
小議殿裡沒人插話。
白櫟把檔案往自己那邊收了一點,顯然很想降低存在感。
佟梨站在門邊,筆已經拿起,又不敢落。
栗原看著栗尋,半晌才開口。
「舊約不是要賣你。」
栗尋把傳簽推回去。
「父王,這事今晚不談舊約,只談留檔。」
青萍輕輕敲了敲桌面,「他說得對,今晚就先辦留檔。」
栗原看了青萍一眼,沒再往舊約上走。
栗梓翻開舊規冊,指著其中一行。
「族譜殿臨時附頁只收三類,婚約變更、退印申請、准伴侶留名,自創名分沒有章位。」
白櫟這時開口。
「分化局臨檔已經蓋章,名稱為臨時考察伴侶。若族譜殿寫准伴侶,兩處檔名不合,保護期陪同權限會反覆核驗。」
栗尋看向他。
「白醫師今天終於說完整話了。」
白櫟推了推眼鏡。
「檔名不合,會增加複診手續。」
栗梓皺眉。
「分化局先蓋了?」
佟梨立刻把封袋遞上。
「上午蓋的,臨時考察伴侶安撫適配。」
栗梓翻開看了兩眼,眉頭皺得更深。
「欄名這麼長?」
栗尋伸手把檔案抽回。
「寫小點就行。」
青萍把茶盞放下。
「既然分化局認,族譜殿也該留出同名附頁。總不能王宮內務,分化局,族譜殿三處各叫各的。」
「族譜殿族老未必放。」
栗尋把那張傳簽夾回草案最末頁。
「他們不承認我自創的名分,就會要求按准伴侶登記。我如果服軟,明天外頭就能說,臨時考察只是二王子嘴硬,族譜殿已經按准伴侶認了景珩。父王,你看,這不是彎路,這是坑,邊上還插了塊請二王子跳的牌子。」
栗原的手指在舊規冊上點了點。
「那你打算怎麼過這道檻?」
栗尋狡黠一笑。
「當然是按門規矩啦。它不就是要雙方本人同按留檔印嗎?我本人去,景珩本人也去。至於按哪兒,到了再說!」
景珩開口,「好,我聽你。」
栗尋瞥他。
「你當然要聽我的。」
景珩點了點頭,「嗯。」
一行人出小議殿時,天色已經沉下去。
族譜殿在王宮後山,青石階從竹林里穿過去,每隔十階掛一盞淨息鈴燈。
風吹鈴響,叮叮兩聲,清草香壓著林里的濕氣往袖口鑽。
栗尋走到半路,封息環開始發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骨下銀紋燙得發亮,外袍里的尾巴有點不聽話,沿著衣擺往景珩那邊探。
景珩停在他身後。
「要披風嗎?」
「不要。」
栗尋轉身,伸出手。
「拿來。」
景珩解下銀狼披風遞過去。
栗尋接過,沒披,只搭在臂彎里,雪松冷香隔著布料壓過來,封息環很快安穩,尾巴也老實了點。
身後的青丘侍從齊齊低頭,栗梓看向台階盡頭,假裝沒聽見,也沒看見。
栗尋心裡嘖了一聲。
好用是好用,就是拿著太像認輸。
…
族譜殿外廊已經點燈。
殿門前擺著留檔案,案上有青玉印泥,月銀印泥,兩邊各站兩名青丘侍從。
族譜殿輪值老侍從捧著名冊上前,行禮後開口。
「狐王,王后,大王子,二王子,景首領。殿內淨息鈴已啟,按照舊規,臨時附頁應入准伴侶欄。」
栗尋把披風搭到案邊,伸手。
「名冊給我。」
老侍從遲疑一息,遞過來。
栗尋翻到臨時附頁處。
果然,空白頁上方已經用細朱線劃了三個欄。
婚約變更,退印申請,准伴侶留名。
准伴侶留名那欄下方,青玉印泥擺得最順手,連位置都替他鋪好了。
哼!真貼心。
栗尋把名冊平攤到案上。
「誰提前劃的欄?」
老侍從躬身。
「族譜殿按舊例預備。」
栗尋指著第三欄。
「我今日要留的名分叫什麼?」
老侍從喉結動了動,「臨時考察伴侶。」
「那你讓我按准伴侶欄去蓋?」
「還沒來得製作新規。」
栗尋點點頭,「照這個說法,膳房沒有酸梅糕,端盤青菜給我,也能說舊菜單無酸梅糕?」
旁邊一名年輕侍從沒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老侍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二王子,此事關係族譜,不能玩笑。」
栗尋收了聲,手指壓在空白頁邊緣。
「我也沒跟你玩笑。」
鈴燈下,青萍看著他,沒插話。
栗原站在半步外,袖子垂著,沒拿身份壓人。
栗梓的目光停在名冊三欄上,皺起了眉頭。
景珩沉默站在栗尋身邊。
白櫟從後面走上來,把分化局臨檔封袋放在案角。
「分化局檔名已定,若族譜殿另起名頭,我需在保護期初檔補一頁風險說明。」
老侍從看著他,「白醫師,這是我們族譜殿的事務,請不要插手。」
「Omega保護期檔案歸我管。」
栗尋看了白櫟一眼。
老侍從為難地看向栗原。
栗原無奈的開口,「按本人意願留檔。」
老侍從得了令還是沒動。
「狐王,舊規無章位,淨息鈴可是不會認的。」
栗尋的耳朵動了一下。
這才是門檻試煉。
族譜殿淨息鈴,若按錯,則鈴不響,附頁無效,到頭來還是得蓋准伴侶欄。
栗尋看向案上的青玉印泥,又看月銀印泥。
「淨息鈴認的是什麼?」
老侍從答:「認血印,認氣息,認名分。」
栗尋繼續問,「傳簽上寫雙方本人同按留檔印,可沒有寫必須按准伴侶欄。」
栗梓翻開舊規冊,迅速掃過兩頁,手停住。
「確實沒有。」
老侍從抬頭。
「大王子,祖例可從未開過自創名分。」
栗尋拿起青玉印泥,按住自己的掌心。
「哼!以前沒人敢寫,現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