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寶和林小寶同時渾身一震,下意識地轉頭向門口看去。
硝煙散去。傅擎深修長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冰山般矗立在被踹毀的門框處。
傅擎深身上穿著一件顯然是匆忙套上的寬大病號服,病號服的胸口處,已經被殷紅的鮮血染透了大片。傅擎深那為了尋找林星晚而熬得半白的頭髮,此刻凌亂地垂在額前,遮住了他那雙正燃燒著瘋狂與偏執的幽暗眼眸。
傅擎深左手手背上甚至還扎著輸液管的針頭,連著一根長長的透明軟管,透明軟管的另一端已經被他硬生生從輸液架上扯斷,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混雜著藥液的血液。
然而,就是這樣一副重傷瀕死、蒼白虛弱到極點的模樣,傅擎深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上位者的恐怖威壓,卻壓得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這才是真正令京圈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爹地!」林小寶在看到傅擎深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憤怒瞬間決堤,林小寶鬆開林大寶的衣領,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邁著小短腿就朝傅擎深撲了過去。
傅擎深那雙原本冰冷如霜的眸子,在看到女兒哭花的小臉時,瞬間柔和了千百倍。傅擎深微微彎下腰,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穩穩地托住了林小寶撲過來的小身子,將她緊緊按在自己懷裡。
「嘶——」胸口被撞擊引發的劇痛讓傅擎深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傅擎深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傅擎深安撫地拍了拍林小寶的後背,隨後抬起頭,目光如刀般直刺林大寶,聲音低沉而充滿威懾力:「大寶。格式化?把晚晚的意識上傳到一堆破銅爛鐵里,然後把她的身體扔進冰櫃?傅大寶,你這幾年跟在我身邊,學的就只有這種退縮逃避的懦夫行徑嗎?!」
傅擎深這句話罵得極重,沒有留絲毫的情面。
林大寶紅著眼眶,梗著脖子反駁:「那我能怎麼辦?!你告訴我能怎麼辦!媽咪的身體正在不可逆地變成沙子!三十天!爹地,我們只有三十天了!一旦『王座協議』吞噬了她的心臟和大腦,她連意識都會被抹殺!我不想永遠失去媽咪,哪怕只能通過屏幕看著她,我也要把她留下來!」
林大寶畢竟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在絕境面前,他的偽裝徹底卸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傅家的字典里,絕沒有放棄肉身苟延殘喘的先例!」傅擎深將小寶放下,大步走向林大寶。
傅擎深伸出那雙骨節分明、沾著血跡的大手,一把按在林大寶的肩膀上,力道大得驚人:「聽著,大寶。你是晚晚拼了命生下來的兒子。晚晚是這個世界上最鮮活、最溫暖的存在。她要用雙臂擁抱我,她要親口給你們講睡前故事,她要親身感受這個世界的溫度!如果你把她變成一串冷冰冰的數據,那才是真正殺了她!」
傅擎深轉過身,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大屏幕上那刺眼的紅色沙化倒計時。傅擎深那股與生俱來的霸總魄力和對局勢的掌控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傅擎深厲聲審問林大寶:「把你的理智給我撿起來!黑曜集團既然能研發出『王座協議』這種寄生病毒,這世界上就存在相生相剋的物理法則!立刻告訴我,除了你那個狗屁格式化計劃,物理層面上到底還有沒有任何一種能強行鎖死基因崩塌的手段?」
被傅擎深這股絕對自信的氣場感染,林大寶止住了眼淚。林大寶咬緊牙關,雙手飛快地在另一個完好的鍵盤上敲擊,調出了一份隱藏的絕密檔案。
「有!」林大寶指著屏幕上一個極其複雜的雙螺旋結構模型,「這是我入侵黑曜集團外圍資料庫時捕捉到的一個理論概念,叫做『基因穩定錨』。」
林大寶語速極快地解釋:「這是一種能夠發射特定頻率微型電磁波的納米射頻裝置。如果能把它植入媽咪的脊椎,它釋放的磁場能像鐵鏈一樣,強行捆綁住那些正在崩斷的螺旋結構。但這只是一個半成品理論!要完成它,我們需要極其龐大的核心運算數據作為支撐參數,還需要當今世界上最頂尖的生物基因工程專家來進行實操合成!」
傅擎深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傅擎深毫不猶豫地下令:「立刻查!那個所謂的頂尖專家是誰?」
「紀筠。」大寶立刻給出了答案,「黑曜集團前核心實驗室主管,三年前叛逃,被多方勢力追殺。根據傅氏情報網,她最後一次露面是在北美的一個地下黑市。」
「忠叔!」傅擎深看都沒看門外,直接厲喝一聲。
門外一直待命的老管家忠叔立刻跨進門來,恭敬彎腰:「家主,有何吩咐?」
「啟動傅氏最高級別全球追殺令,不惜一切代價,三天內把紀筠給我活著綁回阿爾卑斯山莊園!」傅擎深語帶殺伐,隨後目光一轉,看向林大寶,「數據呢?缺的那部分核心運算數據在哪裡?」
林大寶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在牧羊人的腦子裡。或者說,在黑曜集團的終極主伺服器『蓋亞』的離線黑匣子裡。但那東西被牧羊人隨身攜帶,根本不可能通過網絡竊取。」
「既然網絡竊取不到,那我就去當面找他要。」傅擎深冷笑一聲,那笑容里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傅擎深極其隨意地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管,鮮血立刻涌了出來,傅擎深連看都不看一眼,任由鮮血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爹地!你去哪?!你還在流血!」林小寶驚恐地去拉傅擎深的衣角。
林大寶也震驚地抬起頭:「你要去找牧羊人?爹地你瘋了!他就是想借你的手去刺激媽咪的病情,你現在去就是送死!」
「送死?呵,老子從五年前活到現在的每一天,都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傅擎深那雙黑眸中閃爍著極致的狂妄,「告訴機長,準備洲際隱形專機。阿牛,帶上你的裝備,跟我走。」
就在這時,忠叔手裡的加密通訊器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忠叔看了一眼屏幕,臉色驟變,將通訊器遞給傅擎深:「家主,是一封通過洋蔥路由層層加密發來的信件,署名是……牧羊人。」
傅擎深接過通訊器,目光掃過屏幕上那段挑釁的話語:【傅總,你夫人的沙漏應該已經開始倒計時了。我在瑞士銀行最底層等你,來喝杯茶如何?過時不候。】
傅擎深眼底的戾氣瞬間化為一片死寂的深淵。傅擎深將通訊器扔還給忠叔,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老狐狸,他自己也快油盡燈枯了,還敢來招惹我。」傅擎深冷聲下令,大步向外走去,「忠叔,立刻備機,去瑞士銀行底層金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