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寶這句帶著破音的質問通過外放揚聲器在停機坪上炸響,瞬間讓周圍那些急匆匆搬運醫療器械的醫護人員全部僵在了原地。
剛從機艙里走出來的林小寶,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林小寶猛地轉過頭,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林星晚。阿牛也停下了腳步,那雙剛恢復清明的眼眸里重新浮現出暴躁的猩紅。
林星晚身體猛地一晃,視線瞬間被黑暗吞沒。在極致的沙化痛苦和長時間的精神緊繃下,被大寶無情拆穿謊言的瞬間,林星晚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黑紫色的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媽咪!」林小寶爆發出一聲尖叫。
莊園的警報聲大作。忠叔指揮著醫療隊,用最快的速度將重度昏迷的林星晚和傅擎深分別推進了莊園地下最核心的無菌隔離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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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後,地下超算中心。
幽藍色的屏幕光芒打在林大寶那張毫無血色的冷峻小臉上。三歲的傅星辰坐在一旁的高腳椅上,那雙胖乎乎的小手正在另一台終端上瘋狂敲擊輔助運算。
林大寶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林大寶死死盯著大屏幕上正在不斷刷新的模擬數據建模。屏幕正中央,是一個代表著林星晚身體狀況的人體3D透視圖。此刻,那個透視圖的右手臂部分,正閃爍著刺眼的紅色警報,並且這股紅色的沙化範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心臟部位蔓延。
「推演結果出來了……」林大寶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在摩擦,林大寶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了血絲也沒有察覺。
「滴!」大屏幕上跳出了最終的結論報告:【神族基因同化度:89%。沙化進程不可逆。預計宿主剩餘存活時間:719小時21分鐘(約30天)。註:因聖所外部熔爐埠已被物理鎖死,火種重組方案無效。】
三十天!只有三十天!而且連通過獻祭熔爐來救人的路都被媽咪自己給徹底堵死了!
林大寶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合金鍵盤上,將堅硬的鍵帽砸得四處飛濺。林大寶那顆擁有超越常人200智商的大腦,此刻正在瘋狂運轉,試圖在這必死的絕境中尋找出一線生機。
「咔噠」一聲,實驗室那厚重的氣密門被推開。林小寶左臂打著石膏,紅著眼睛走了進來。阿牛像個沉默的護衛一樣跟在林小寶身後。
「大寶哥哥,媽咪到底怎麼了?你查出辦法了嗎?」林小寶帶著濃濃的哭腔問道,林小寶那引以為傲的怪力在這個時候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林大寶轉過轉椅,那雙冰冷的桃花眼看著林小寶,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極其瘋狂的決心。
「小寶,媽咪把聖所的救生通道鎖死了。她的身體正在被『王座協議』吞噬變成沙子,最多只能撐三十天。」林大寶語速極快,沒有任何鋪墊,直奔主題,「物理層面上的治癒率已經變成了零。但是,我還推演出了第三條路,也就是唯一的一條路。」
「什麼路?只要能救媽咪,小寶什麼都願意做!」林小寶立刻激動地往前沖了一步。
林大寶猛地按下控制台的一個按鈕,大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那是一個龐大無比的液氮冷凍休眠艙設計圖,而在休眠艙旁邊,連接著一台足以媲美國家級超算的神經元意識轉化伺服器。
林大寶的眼神中透出一股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瘋狂與偏執:「我要立刻調集傅氏集團全球所有的頂尖科研資源,在兩天內造出這套設備。趕在媽咪的心臟和大腦沙化之前,將她的身體投入零下196度的液氮中進行絕對冰凍!」
林大寶頓了頓,繼續說道:「同時,我將利用傅星辰的邏輯黑洞算法,結合神經元連結技術,在媽咪被冰凍的瞬間,將她大腦皮層里的所有記憶、情感、人格數據,全部強行抽取出來!把媽咪變成純粹的『數字生命』,上傳到傅氏莊園的底層伺服器里。只要我不關閉伺服器,媽咪的意識就能獲得永生!也就是……徹底格式化!」
此話一出,整個實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旁的三歲萌娃傅星辰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連連後退:「大寶哥,你瘋了!把林阿姨變成一段代碼?那她就不是人啦!」
「大寶哥哥你瘋了嗎?!」林小寶徹底怒了,那雙可愛的大眼睛此刻怒目圓睜。
林小寶不顧自己打著石膏的左手,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林大寶的衣領,巨大的怪力直接將林大寶從轉椅上提了起來。
「把媽咪變成代碼?!那沒有溫度的代碼還能叫媽咪嗎?!我要的是能每天抱著小寶講故事的媽咪,我要的是會揉我頭髮的媽咪,不是屏幕上的一串冰冷的數字!」林小寶眼淚奪眶而出,林小寶憤怒地對著林大寶嘶吼。
「那你告訴我還能怎麼辦?!」林大寶同樣紅了眼睛,林大寶不顧被勒緊的衣領,歇斯底里地吼了回去,「物理法則已經判定媽咪必死無疑!神族基因的崩潰根本無法逆轉!難道我們要眼睜睜地看著媽咪在三十天後變成一堆藍色的沙子隨風飄散嗎?我是黑客!我只相信數據!只要媽咪的意識還在,對我來說她就沒有死!」
「放屁!爹地如果醒了,他絕對不會允許你這麼做!他哪怕拼了命去給媽咪陪葬,也絕不會讓媽咪變成一個儲存在硬碟里的電子幽靈!」林小寶氣得渾身發抖,林小寶那沒受傷的右手猛地握成拳頭。
伴隨著「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林小寶身邊那張由高強度鈦合金打造的實驗桌,被林小寶暴怒之下的一掌硬生生拍成了廢鐵!
「爹地現在自己都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傅氏現在我說了算!阿牛!把小寶給我拖出去鎖在房間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放她出來!星辰,立刻跟我連線全球神經學專家,十分鐘內我要開始構築數據意識轉化模型!」林大寶像個失去理智的小暴君一樣瘋狂下達命令。
阿牛猶豫著站在原地,一邊是大寶,一邊是小寶,阿牛那並不複雜的腦迴路徹底宕機了。
兄妹兩人在實驗室里互不相讓地死死瞪著對方,一場數字與血肉的理念碰撞到了即將爆發肢體衝突的邊緣。
就在林大寶準備強行啟動安保系統壓制林小寶的瞬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實驗室那扇厚達十厘米的防爆氣密門,被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從外面硬生生踹飛。沉重的金屬門板砸在地上,將合金地板砸出了一個大坑。
一道冰冷、充滿著毀滅性威壓、仿佛能凍結周圍空氣的熟悉聲音,在硝煙瀰漫的門口響起。
「誰允許你們在我眼皮子底下,決定你們母親的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