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後。瑞士,日內瓦。
地下兩百米深處,號稱全球防禦級別最高、哪怕遭遇核打擊也能安然無恙的瑞士銀行金庫底層。
這片幽暗冰冷的合金空間裡,只有頭頂幾盞慘白的LED射燈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光芒。厚重的鈦合金門外,阿牛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手中緊握著特製的高頻震盪刀,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那些全副武裝的黑曜集團「淨化者」。
而在一門之隔的極密保險庫內,一場不見硝煙卻招招致命的心理博弈,正在兩個掌握著全球命脈的男人之間展開。
寬大的純鋼長桌一端。牧羊人坐在特製的生命維持輪椅上,他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黑色斗篷,大半個臉孔隱藏在兜帽的陰影里。牧羊人那如同枯樹皮般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令人煩躁的「篤篤」聲。
「傅總,看來愛情這種東西,確實能讓一個不可一世的帝王變成一條卑微的瘋狗。」牧羊人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夜梟的嘶鳴,牧羊人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嘲諷和得意,「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連站直身體都要靠藥物強撐。你費盡心機來到這裡,難道是指望我會大發慈悲,施捨給你那即將變成一堆沙子的夫人一顆解藥嗎?」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傅擎深,正姿態極其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傅擎深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裁剪得體的高定黑色西裝,將他身上因為重傷而包紮的紗布完美地遮掩了起來。儘管臉色依然蒼白,但傅擎深周身那種居高臨下、視萬物如螻蟻的冰冷氣場,卻完全碾壓了對面裝神弄鬼的牧羊人。
面對牧羊人的惡毒嘲諷,傅擎深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傅擎深緩緩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極其優雅地擦了擦手,隨後像扔垃圾一樣扔在桌面上。傅擎深那雙銳利的黑眸如同探照燈一般,開始在牧羊人身上極其放肆地上下掃視。
「牧羊人閣下,這就是你們黑曜集團所謂的待客之道嗎?用廢話來掩飾你的心虛。」傅擎深終於開口了,語速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精準的解剖刀,直刺對方的要害。
「你胡說什麼!」站在牧羊人身後的一名高級淨化者立刻大怒,拔槍就對準了傅擎深。
「開槍啊。」傅擎深眼神輕蔑地掃了那人一眼,甚至連躲的意思都沒有,「只要你今天敢動一下扳機,我保證,傅氏集團全球上萬枚衛星鎖定的軌道武器,會在一分鐘內把黑曜集團在歐洲的七個秘密基地全部從地球上抹掉。」
牧羊人微微抬起手,示意手下退下。牧羊人冷笑一聲:「傅總好大的威風,可惜,再強的武器,也救不了林星晚的命。」
「林星晚的命,輪不到你來操心。倒是閣下你自己的命,似乎已經走到盡頭了。」傅擎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度詭異且篤定的笑容。
這句話一出,牧羊人兜帽下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僵硬了零點一秒,但這極其細微的反應,被傅擎深那雙毒辣的眼睛瞬間捕捉。
傅擎深瞬間坐直了身體,那股迫人的氣勢如排山倒海般壓向對方。傅擎深開啟了殺人誅心的狂懟模式。
「怎麼?被我說中痛處了?從我進門開始,你一共咳嗽了十三次。你敲擊桌面的手指,食指中指關節處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黑色僵直,那是由於長期注射高濃度基因抗凝劑導致的末梢神經壞死。」
傅擎深一邊說,一邊站起身,雙手撐在純鋼桌面上,居高臨下地逼視著牧羊人。
「更可笑的是,你這件看起來神秘兮兮的斗篷里,散發著一股極其濃烈的『阿爾法型細胞修補液』的刺鼻氣味。這種藥液,只有在器官大面積衰竭晚期才會使用。牧羊人,你費盡心機想要奪舍晚晚的神族軀殼,根本不是什麼狗屁為了規範人類力量!是因為你自己那具腐朽的身體,已經撐不過三個月了吧!」
「閉嘴!」牧羊人身後的淨化者怒吼。
但牧羊人卻突然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哈哈哈哈……傅擎深啊傅擎深,你不愧是被譽為活閻王的男人,觀察力確實敏銳。是又如何?我承認我需要林星晚的純血來完成『神格飛升』以重獲新生。所以,現在主動權在我手裡。只要我死扛著不交出底層數據,大不了一起死。你敢拿你女人的命,來跟我賭嗎?」
「你錯了,我今天來,不是來求你,而是來給你指一條活路。」傅擎深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微型全息投影儀,扔在桌面上。
投影儀立刻在半空中顯現出幾十份高度機密的資金流向圖和人事調動文件。
「就在剛才過去的五個小時裡,黑曜集團內部名為『長老會』的三個老傢伙,已經聯合切斷了你控制的北歐七個區的資金鍊。他們甚至暗中向傅氏遞交了投誠書。你真以為,你還是那個一言九鼎的首領嗎?」
傅擎深看著牧羊人那終於開始因為恐慌而劇烈喘息的胸膛,聲音冷如冰霜:「你想要奪舍晚晚,需要大量的時間和完全穩定的網絡環境。但現在的你,內外交困。只要我傅擎深現在走出這扇門,全面聯合長老會對你進行圍剿。你連活到下個月的資格都沒有!」
傅擎深這番話,如同剝皮抽筋一般,將牧羊人那層高高在上的偽裝撕得粉碎。
金庫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牧羊人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陰影中死死盯著傅擎深,如同在看一個真正的魔鬼。
良久,牧羊人那粗重的喘息聲才漸漸平息。他顫抖著手,從輪椅的暗格里抽出一個散發著藍色光芒的六角形數據盤,用力扔在桌面上,滑到了傅擎深的手邊。
「這是關於神族基因壓制理論『基因穩定錨』的核心推演數據殘卷。」牧羊人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虛弱和怨毒,「傅擎深,你贏了這一局。但你別高興得太早。這個裝置就算造出來,也只能拖延幾天而已。」
傅擎深毫不猶豫地一把抓起數據盤,轉身就朝大門走去。
就在傅擎深即將跨出鈦合金大門的那一刻,身後的牧羊人突然發出一聲陰森詭異到極點的笑聲。
「數據給你。但傅總,能不能活過今晚,把這裝置植入你夫人的體內,就要看你們家那幾座破牆,能不能擋得住『判官』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