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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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高級VIP病房。
姜黎黎端著一碗清淡的皮蛋瘦肉粥,坐在床邊。
傅硯辭穿著一套深灰色的病號服,右手臂纏著紗布,用吊帶掛在脖子上。
他靠在搖高的病床上,看著姜黎黎手裡的勺子。
「張嘴。」姜黎黎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傅硯辭很配合地吃下這口粥。
「醫生說你只是輕微腦震盪和手臂軟組織挫傷,其實你自己用左手也能吃吧?」姜黎黎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忍不住吐槽。
「左手沒力氣。」傅硯辭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姜黎黎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繼續餵他。
就在這溫馨得有些冒泡的氣氛中,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顧修明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手裡提著一個極其精緻的果籃,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
「傅律,聽說你昨晚在機場高速遇到點意外,我特意來看看。」顧修明把果籃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姜黎黎手裡的粥碗上,眼神暗了暗。
姜黎黎立刻站起身,把碗放在床頭柜上。
「顧總編。」姜黎黎打了個招呼。
「黎黎,昨晚城中村那邊的事,我已經聽李強說了。」顧修明轉頭看向她,語氣溫和,「沒嚇到你吧?」
「還好。」姜黎黎回答得很客氣。
傅硯辭靠在床頭,目光冷冷地看著顧修明。
「顧總消息很靈通。」傅硯辭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昨晚半夜發生的事,今天一早就提著果籃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場車禍是顧總安排的。」
這話一出,病房裡的空氣瞬間降溫。
顧修明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傅律真會開玩笑。」顧修明雙腿交疊,「海城商圈就這麼大,君衡的老闆出了車禍,這麼大的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只是可惜了理察醫生,聽說他傷得很重?」
傅硯辭盯著顧修明的眼睛。
顧修明在試探理察的死活。
如果理察死了,聖瑪麗的線索就徹底斷了,遠洋資本想要吞併長青信託殘局的計劃就會受阻。
顧修明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傅硯辭到底從理察嘴裡撬出了多少東西。
「勞顧總費心。」傅硯辭語氣平淡,「理察命大,雖然在ICU,但醫生說隨時可能醒過來,而且,他在昏迷前,已經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顧修明交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就這一個細微的動作,被傅硯辭精準地捕捉到了。
「是嗎?」顧修明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既然線索沒斷,那姜主編接下來的調查,也就有方向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姜黎黎。
「黎黎,報社那邊還有很多事需要你處理,傅律這邊有專業的護工,不如你跟我一起回一趟報社?」
顧修明這是在當面搶人。
姜黎黎看了看顧修明,又看了看靠在床上的傅硯辭。
「顧總編。」姜黎黎深吸了一口氣,「我打算請兩天假。」
顧修明挑了挑眉。
「王建國死了,聖瑪麗的線索又回到了原點,我需要點時間重新梳理手頭的資料。」姜黎黎找了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傅硯辭的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他很滿意姜黎黎的回答。
顧修明看著兩人之間那種旁人無法插足的默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傅律休息了。」顧修明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外套,「希望傅律早日康復,畢竟,海城的資本市場,要是少了君衡,就太無趣了。」
「不送。」傅硯辭冷冷吐出兩個字。
顧修明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病房的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姜黎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剛才幹嘛非要刺激他?」姜黎黎轉頭看向傅硯辭,「理察明明重度昏迷,你騙他說隨時會醒,萬一顧修明派人去ICU滅口怎麼辦?」
傅硯辭用左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就是為了讓他去滅口。」傅硯辭看著姜黎黎,「顧修明利用你查王建國,把局攪渾。」
「我現在拋出理察這個誘餌,只要遠洋資本的人敢去ICU動手,沈牧就能當場把他們按住,到時候,非法潛入加上蓄意謀殺,足夠讓遠洋資本在海城徹底出局。」
姜黎黎聽完他的算計,後背有些發涼。
這些玩資本的人,心都髒得可怕。
走一步算十步,把所有人都當成棋盤上的棋子。
「那如果顧修明不上當呢?」姜黎黎問。
「他不上當,H0001也會上當。」傅硯辭放下水杯,「H0001絕對不允許理察醒過來,只要放出理察快要甦醒的風聲,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姜黎黎看著傅硯辭那張蒼白卻依然透著掌控力的臉。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雖然在記者這個行業里摸爬滾打,但在這些真正的資本大佬面前,她的手段還是太嫩了。
下午三點。
沈牧拿著一堆資料走進病房。
「老傅,顧修明那邊有動靜了。」沈牧把資料放在桌上,「遠洋資本今天上午突然拋售了手裡持有的幾家醫療器械公司的股份,他們好像在回籠資金。」
傅硯辭拿起資料翻了翻。
「他在準備接盤。」傅硯辭一針見血,「顧修明已經察覺到我們在查聖瑪麗的底帳,他想趕在我們查清之前,強行收購聖瑪麗旗下的核心資產。」
「這孫子胃口真大。」沈牧罵了一句,「長青信託的盤子還沒吃下,又盯上聖瑪麗了。」
姜黎黎站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分析。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姜黎黎問。
傅硯辭拿出那枚刻著毒蛇圖騰的黑色籌碼,放在桌面上。
「查這個。」傅硯辭看著沈牧,「理察車禍前,死死攥著這枚籌碼,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賭場籌碼。」
沈牧拿起籌碼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這種材質和做工…有點像東南亞那邊地下錢莊的信物。」
「去查海城所有跟東南亞有資金往來的地下錢莊。」傅硯辭語氣森冷,「尤其是那些專門接手大額『人道主義補償金』的過橋帳戶。」
沈牧點點頭,拿著籌碼轉身出去了。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姜黎黎看著傅硯辭疲憊的臉色,走過去幫他把病床搖低。
「睡一會吧。」姜黎黎輕聲說。
傅硯辭順著她的力道躺下,左手卻準確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晚上留下來陪我。」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軟弱。
姜黎黎看著他那雙因為熬夜和受傷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好。」她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