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姜黎黎剛到報社，就被顧修明叫進了辦公室。
顧修明坐在辦公桌後，臉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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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傅律沒為難你吧？」顧修明看著她，語氣裡帶著試探。
「沒有，一點私事而已。」姜黎黎回答得滴水不漏，「顧總編，關於聖瑪麗基金會的死者家屬名單，我已經整理出了一份重點核查對象。」
她把一份列印好的表格放在桌上。
顧修明看了一眼表格，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得很好。」顧修明拿起筆，在其中一個名字上畫了個圈，「這個人叫王建國，他兒子三年前因為罕見病死在聖瑪麗的援助項目中，他在收到補償金後的第三天，就在澳門賭場輸了整整一千萬。」
姜黎黎愣住了。
「一千萬？」她難以置信，「聖瑪麗的補償金最高標準只有五十萬人民幣，他哪來的一千萬？」
「這就是問題所在。」顧修明靠在椅背上，「這筆錢，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他只是個洗錢的過橋帳戶，而巧合的是，王建國現在的落腳點，就在海城。」
顧修明遞給她一張寫著地址的便簽紙。
「去查查他，記住，帶上李強。」
姜黎黎接過便簽紙，聽到「李強」的名字，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李強是劉建國的人，我不信任他。」
「劉建國已經進去了，李強現在只是一條喪家之犬。」顧修明笑了笑，「這種人，只要你給他一點骨頭，他就會咬死以前的主人，讓他跟著你，既能當個跑腿的，關鍵時刻還能當個擋箭牌。」
姜黎黎沒再反駁。
顧修明的算計，精確到了每一個微小的棋子。
下午兩點。
城中村，一片待拆遷的破舊平房區。
巷子裡散發著垃圾發酵的酸臭味。
姜黎黎踩著滿地的污水，按照地址找到了那間破敗的平房。
李強跟在她身後，扛著攝像機，一句話都不敢說。
昨晚在咖啡廳被姜黎黎當場抓包後，他現在看到姜黎黎就像老鼠見了貓。
平房的門虛掩著。
姜黎黎推開門。
屋子裡昏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和……
血腥味。
姜黎黎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極其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
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絲幻覺般的鐵鏽味。
屋子中央的破沙發上，躺著一個肥胖的男人。
男人的喉嚨被人割開了，血流了一地，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他手裡死死抓著一張照片。
李強看到這一幕，「嗷」地一嗓子叫了出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姜黎黎沒有跑。
她強忍著胃裡的翻湧，戴上手套，走到沙發前。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男人手裡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笑得很燦爛。
照片的背面，用黑色的馬克筆寫著一行字：
【遊戲才剛剛開始。——H0001】
姜黎黎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剛才還算鎮定的狀態，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
人剛死沒多久。
H0001的人，就在她來之前，提前掐斷了這條線索。
而且，對方是故意把這張照片留給她的。
這是挑釁，也是警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穿著便衣的男人沖了進來。
帶頭的是沈牧。
「姜黎黎！你沒受傷吧？」沈牧看到屋子裡的慘狀，臉色大變。
「我沒事。」姜黎黎把照片遞給沈牧，「王建國死了，H0001乾的。」
沈牧接過照片，看清背面的字，罵了一句髒話。
「老傅猜得沒錯，遠洋資本的線索是個套。」沈牧壓低聲音，「顧修明故意把王建國拋出來，就是為了引H0001出手，他拿你當了探路石！」
姜黎黎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
顧修明。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王建國是個死局。
他不僅想查聖瑪麗，他還想通過這件事，把君衡和傅硯辭一起拖下水。
「老傅人呢？」姜黎黎問。
「他去見一個人了。」沈牧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理察今天秘密抵達海城了，老傅在機場截住了他。」
機場高速。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傅硯辭坐在后座，手裡把玩著那枚刻有Vanguard Legal的紀念幣。
車門被拉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混血男人被兩個保鏢強行推了進來。
正是理察。
「傅律師，你這是非法拘禁！」理察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西裝，用流利的中文抗議。
「理察醫生。」傅硯辭沒有理會他的抗議，將那枚紀念幣扔在理察面前的座椅上，「三年前，你通過長青信託，幫賀銘洗了八百萬美金的爛帳，現在，這筆錢流進了聖瑪麗的帳戶，你覺得，如果我把這份底稿交給北美證監會，你的下半輩子是不是要在聯邦監獄裡度過？」
理察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他還在強撐。
「王建國已經死了。」傅硯辭看著他，眼神冷酷到了極點，「H0001為了滅口，連你留下的過橋帳戶都殺了，你以為，你還能活著離開海城嗎？」
理察的防線終於崩潰了。
他看著那枚紀念幣，渾身不可控地戰慄起來。
「不…不是我…」理察語無倫次地說，「是周伯承！他在入獄前，把聖瑪麗的控制權交給了H0001！我只是個傀儡！」
傅硯辭的瞳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周伯承入獄前，把控制權交給了H0001？
這說明，H0001根本不是周伯承的上線，而是…
「H0001到底是誰？」傅硯辭一把揪住理察的衣領。
理察驚恐地看著傅硯辭，嘴唇顫抖著吐出了一個名字。
「他…他是…」
就在這時，一輛重型泥頭車突然從對面車道逆行沖了過來，以極快的速度撞向邁巴赫的側門。
刺耳的剎車聲和金屬撕裂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