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校門前停著兩輛黑色轎車。
輔助監督站在車旁，手裡攥著任務簡報。他看向走來的三個人。五條悟走在最前頭，白色頭髮在灰濛濛的天色里亮得刺眼。夏油傑落後半步，紮起的黑髮一絲不苟。
然後他看見了走在兩人中間的粉發青年。輔助監督的呼吸頓了半拍。
「五條同學，夏油同學，這位是——」
「新來的虎杖老師，總監部塞過來的特別指導。」五條悟拉開車門，率先鑽進后座，語氣隨意，「按原計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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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朝輔助監督點了下頭，跟著上車。虎杖沖他笑了笑，那笑容很乾淨，卻莫名讓他緊繃的神經鬆了松。
他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
車內空氣凝滯。昨天切磋後殘留的那點微妙張力，在狹窄空間裡悄悄瀰漫著。
安全屋是棟普通公寓樓。開門的是個黑髮女性，眼神銳利。她掃過五條和夏油，看到虎杖時停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請進。理子小姐已經準備好了。」
房間裡的少女背對窗戶站著。晨光從她身後湧進來，蝴蝶結在頭髮上輕輕晃。她穿著私立女子學院的制服，格子裙褶子熨得整整齊齊，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
她轉過身，脊背挺得筆直。
「汝等便是此番護衛妾身之咒術師乎？」
五條悟毫無顧忌地笑出聲：「哈？妾身？漫畫看多了吧你。」
天內理子的臉騰地紅了。「無、無禮！妾身乃註定與天元大人同化之重要存在！爾等當心存敬畏！」
「悟。」夏油傑嘆了口氣，「別這樣。」
他轉向理子，語氣緩和了些：「天內小姐，我們是高專派來護送你到指定地點的。時間比較緊，需要儘快出發。」
黑井美里把手輕輕搭在理子肩上。低聲說：「理子小姐，該走了。」
理子抿了抿嘴，嘴唇發白。她看了眼黑井，又轉回來，下巴抬著，但繃緊的肩膀鬆了一點。她點了點頭。
車隊按計劃分流，匯入午後的車流。
理子一開始正襟危坐，手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堅持了沒多久。她開始偷偷打量車裡的人。
五條悟靠在椅背上，墨鏡拉下來遮住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發呆。夏油傑看著窗外。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虎杖身上。
這個粉頭髮的哥哥，看起來最普通。沒有五條悟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場，也沒有夏油傑那種淡淡的疏離感。他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前方的路，表情平和。
「那個……」她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聲音軟乎乎的，和剛才的「妾身」判若兩人。
「你也是咒術師嗎？」
「嗯，算是。」
虎杖轉過頭，對她溫和地笑了笑。「我是虎杖悠仁，這次任務的臨時指導。」
「指導？」
「就是來保證你這個小丫頭別被雜魚乾掉的。」五條悟閉著眼睛說。
「你說誰小丫頭！」
理子脫口而出，然後猛地捂住嘴。
她偷偷看了黑井一眼。黑井輕輕搖頭。
虎杖看著理子緊挨著黑井的樣子。
原來這就是老師差點用生命保護的人，是一個很重感情也會害羞緊張的普通少女。
然後，再過幾天，天內理子這個名字，這個會因為被調侃而臉紅、會偷偷看少女漫畫、會依賴黑井的少女，就會變成天元意識里的一粒塵埃。
想到這虎杖胸口發緊。
「天內小姐，不用太拘謹。在抵達目的地之前，你可以做你自己。」
理子看著他，眼睛慢慢睜大。
過了好一會兒，她低下頭。
「……其實叫我理子就可以了。」
黑井美里看了虎杖一眼，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