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收住腳步,轉過身,看向並肩走來的兩人。
「五條同學,夏油同學。找我有事?」
「沒什麼~大事,」五條悟往前晃了幾步,歪著頭,視線從虎杖的發梢掃到鞋尖。
「就是想到明天要一起出任務,稍微有點好奇嘛。虎杖老師可是總部派來的特別戰術指導,對這次護送小理子的任務,有沒有什麼獨家見解呀?」
語氣輕快,尾音拖得散漫,可六眼的感知早已悄無聲息籠罩了整片林子,哪怕一絲咒力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捕捉。
夏油傑跟在旁邊,適時接了話,聲線沉斂溫和,全然是虛心請教的優等生模樣。
「任務簡報里提過,這次可能遭遇詛咒師集團Q,或是其他不明勢力的干擾。想問問老師,遇上這種多方勢力混雜的護衛局面,該怎麼處置?」
問題問得合情合理,可紫灰色的眼瞳深處,藏著同樣冷靜的審視與掂量。
虎杖心下有數,沉吟兩秒,問道。
「在你們看來,護衛任務的本質核心是什麼?」
五條悟撇了撇嘴,滿臉這還用問的神情:「不就是把所有敢跳出來的雜魚全部碾碎,確保那小丫頭片子活著,準時送到該去的地方嗎?簡單明了。」
「是最終目的,但非全部本質。碾碎所有敵人是理想狀態,但在敵方情報不明,手段未知,還可能採用消耗戰術的情況下,我們很容易陷入被動。」
「我們需要考慮的,遠不止擊退每一次來襲。更關鍵的是規劃路線,最大化規避伏擊點,在危急情況下創造快速脫離戰場的條件。
以及最核心的一點,在任何突發情況下,都要能優先保障目標的安全。這要求我們把戰場從單純的武力碰撞,擴展到空間、時間、信息控制的層面。」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和咒術界普遍崇尚個人勇武、以力破巧的主流思路,有著微妙的偏差。
夏油傑狹長的眼尾掠過一絲深思。
五條悟卻挑了挑眉,鏡片後的蒼藍瞳孔微微一縮:「哦?說得一套一套的。意思是,咱們最好一路鬼鬼祟祟、躲躲藏藏,像個不敢見光的老鼠一樣溜過去?」
「是選擇風險最可控的路徑,避免無謂的戰鬥消耗和意外折損。」虎杖糾正道,語氣波瀾不驚,「當然,如果敵人突破所有前置防線,迫近到無法規避的近距離……」
他暖棕色的眼眸浸在葉隙漏下的夕陽餘暉里,沉出幾分深邃的色澤。
「那就需要在最短時間內,以絕對的優勢,重新奪回戰場主動權。這要求精準的局勢判斷、足夠的瞬間爆發力,以及對自身力量精確到毫秒級別的穩定控制。」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五條悟身上,意有所指。
五條悟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一分,嘴角拉平的瞬間,周遭的空氣都似凝滯了半瞬。
「哈?」他墨鏡後的眼神銳利,「老師這是在……質疑我的控制力不夠看?」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高強度的持續護衛任務,對防禦的穩定性和術式輸出的持久性要求極高。」
虎杖不閃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始終平穩,「五條同學的力量無疑是最鋒利的矛,無堅不摧。但在某些需要長時間維持特定防禦狀態,或是進行超精細咒力操作的場景下,或許也需要考慮盾的堅韌。」
他的目光掃過身側的夏油傑。
夏油傑微微頷首,認同這份互補的思路。
五條悟卻從鼻子裡輕哼一聲,沒再就這個話題爭辯,只是盯著虎杖的目光更深,探究的意味幾乎要溢出來。
「聽起來,老師對實戰中的局勢把控,確有獨到心得。明天的任務,我們就期待老師的臨場指導了。」夏油傑接過話頭,把稍顯緊繃的氣氛稍稍拉回。
「不過,老師既然出身加茂本家,對赤血操術在防禦與戰場控制方面的應用,想必有遠超尋常族人的見解。不知能否讓我們預先見識一二。」
虎杖清楚,到了這一步,若不顯露些許真實水準,根本沒法在這兩個眼高於頂的天才面前,換得半分行動上的自主空間,和暫時的合作信任。
他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林子裡一片靜謐,訓練場方向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