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爛橘子們塞進來的特派教師,為什麼會有這種眼神?
「老師?」
五條悟用帶著嘲弄的語調開口。
他上前一步,墨鏡後的眼神銳利。
「喂喂,看起來比老子還小嘛?特別戰術指導?指導什麼?怎麼給爛橘子們寫報告嗎?」他的語氣輕佻。緊緊盯著虎杖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虎杖迎著他的目光,臉上的溫和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微微頷首,仿佛沒聽出其中的挑釁。
「指導內容,取決於課程需要和你們的實際水平,五條同學。至於報告,那是總監部的工作流程,不在教學範疇內。」
聲音平淡,滴水不漏。
五條悟卻不依不饒,他忽然湊得更近,幾乎要越過社交距離的底線,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惡作劇般的試探。
「喂,你眼睛裡……藏著什麼東西吧?看起來累死了。爛橘子們派你過來,是讓你來我們這兒臥底的?還是說……」
他拖長了語調,「你有什麼特別任務,需要在我們身上完成?」
他看到了,在他說出「看起來累死了」的瞬間,對方的平靜,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呼吸微微一滯。眼底深處,一直壓著的疲憊和孤獨短暫地浮了上來,還有一絲很快掠過的無奈。
但那裂痕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然後,他聽到了對方的回答,那聲音里的依舊溫和,卻似乎多了一絲澀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和需要處理的事務,五條同學。我的工作是為高專提供戰術支持。至於其他,不是學生需要關心的東西。」
虎杖微微向後,拉開了少許距離,動作自然卻帶著界限感,「如果對課程安排有疑問,可以按照流程反饋。」
疏離守矩,無可指責。完全符合一個上面派來的教師形象。
但五條悟心中的疑竇和興趣卻更濃了。
不對勁。這個人,全身上下,從力量到存在,到看自己那一瞬間的眼神,全都充滿了極端的不對勁。
那並非敵人的直接惡意,而是一種更複雜,更……讓他無法置之不理的異常。
爛橘子的棋子?加茂家的秘密武器?
或許都是,但絕不止如此。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那份沉重的孤獨,那瞬間的動搖……都指向了更深的東西。
他心中翻湧著強烈不爽,灼熱好奇,對謎題和強大實力的天然興趣,還夾雜著一絲被孤獨隱隱觸動的情緒。
他五條悟,最煩的就是那些明明弱得要死還敢跟他耍心眼的東西。可要是真碰上完全超出認知的陌生存在,他反而來勁了。
而眼前這個虎杖悠仁,無疑是他目前遇到的最龐大也最誘人的謎團。
於是他直起身,用那道糅合著探究與挑釁意味的目光,深深看了虎杖最後一眼,才看似隨意地擺手。
語氣輕慢地開口:「行吧行吧,反正來日方長~~特派老師。」
語氣聽來輕快,底下卻是被徹底點燃的興致。
決定了,不管這傢伙是誰,背後站著誰,他都要把這傢伙的秘密,連同他眼裡那份沉重的孤獨,全部撬出來。
夏油傑始終站在稍後的位置,安靜地觀察著。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五條悟那一瞬間的凝滯和之後更加磅礴的探究欲,也看到了那位新老師完美應對下細微的波動。
這位虎杖老師……很奇特。
力量深不可測,氣質矛盾,面對悟的正面挑釁,回應得滴水不漏,卻又隱約透出一種並非偽裝的沉重感。
他不是爛橘子們通常喜歡的那種類型,但確實帶著上面的印記。
理性讓他保持戒備,但那絲沉重感,卻又奇異地觸動了他心底某根同樣疲憊的弦。
他微微躬身,禮節周全卻疏離:「虎杖老師,我是夏油傑。請多指教。」
他的目光冷靜地掠過虎杖,帶著評估與謹慎的好奇。
話音剛落,夏油傑身旁的硝子輕輕抬了抬眼,眉眼帶著倦意又流露一絲好奇。
聲音懶懶的卻不算失禮,淡淡開口:「虎杖老師。家入硝子,和他兩人同期。」
夜蛾正道將三個學生,尤其是五條悟的反應盡收眼底。
當那三人離開,校長室重新恢復寂靜,只有蟬鳴越發刺耳地響著時,虎杖才幾乎聽不見地呼出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動搖,已經被那雙六眼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重新轉向窗外,看著那兩個少年逐漸遠去的背影。
陽光刺眼。他必須更加謹慎地扮演好總監部特派教師這個角色。
但那雙蒼藍眼睛的注視,那份鮮活存在的灼熱,卻時刻考驗著他冰封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