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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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禁庫入口的方向傳來,腳步聲又急又密,夾雜著刀刃出鞘的輕響。
幾道黑影迅速逼近。符咒燈籠的光晃過來,照亮了他們衣襟上的加茂家紋,也照亮了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
為首的是個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
麻煩了。直接掉進了御三家的核心禁地,還是以這種完全無法解釋的方式。
轉瞬之間,虎杖已經拿定了主意。
裝失憶的流浪兒,在加茂家這種地方根本行不通。他需要一個更讓人忌憚的身份。
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動作帶著時空亂流所帶來的滯澀,脊背卻筆直。
「反應不算慢。」
虎杖開口,聲音帶著漫不經心地詫異。
「但禁庫的警戒只布在入口,核心陣法連個常駐結界都沒有。有人直接觸動了血源共鳴陣,你們才反應過來?」
為首的中年術師瞳孔一縮。
血源共鳴陣這個名字,就算在加茂家內部,也只有少數掌管古籍的長老才知曉。
這個突然出現卻氣息恐怖的青年人,不僅知道,還一副理所當然的問責口吻?
「……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闖進我族禁地的?這個名字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中年術師追問,可語氣已經不自覺地弱了三分,更多的是驚疑不定。
他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身上那浩瀚的咒力,還有那隱隱讓他血脈都感到顫慄的赤血操術氣息!
這不可能!外姓之人絕無可能將赤血操術修煉到這種地步,除非……
虎杖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在所有驚駭目光的注視下,一滴血珠穩穩懸在指尖。
意念流轉間,血珠在他指節上精準地凝成加茂家的家徽,繞了兩圈,最後無聲散作淡紅色的咒力。
舉重若輕,操控入微,是他們一輩子都夠不到的境界。
「我的名字,虎杖悠仁。」他平靜地開口,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至於身份,你們可以理解為,有著加茂血脈,卻因為某些歷史問題,和一些不可言說的契約,長久遠離家族視線的人。
今天觸動這個陣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感應到京都地脈咒力最近有異常波動,奉命回來調查,居然被一處古老陷阱波及。」
「奉命?奉誰的命?」中年術師追問,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虎杖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卻讓中年術師瞬間脊背發緊。
「有些事,知道太多,對加茂家並沒有益處。」他緩緩道。
「你只需知道,我代表的是上面的意志,前來處理一些可能動搖咒術界根基的隱患。我的到來,總監部最高層早有備案。」
「現在,帶我去見能主事的人。或者,你們想在這裡,質疑上面的決定?」
高層內部派系林立,神秘指令本就時有下達,尤其涉及古老家族和禁忌之事時,更是諱莫如深。加茂家雖是御三家,也絕不敢輕易和總監部頂層抗衡。
中年術師臉色變幻不定。
他無法判斷這話的真假,可對方展現的血脈力量和對家族秘辛的了解,還有那股俯瞰般的篤定,都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尤其那手出神入化的赤血操術,若真是家族流落在外的血脈,被總監部秘密培養……
「……請稍等。」最終,他咬牙道,示意一名手下去往深處通報。
虎杖閉著眼,運用反轉術式把撕裂的傷處修復,同時壓制著體內龐大的力量,讓它收斂到合理的範疇里。
他心裡晃過一絲極淡的恍惚。
來的是一位老者。白髮稀疏,卻梳得一絲不苟,穿著古樸的墨色羽織,眼神渾濁。
老者沒帶太多隨從,隻身走進了禁庫。他的目光先在殘留著暗紅微光的陣法上逡巡一圈,最後死死盯住了虎杖的臉。
「虎杖悠仁?」
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沒在家譜上見過這個名字。也沒聽說過有哪支分家的血脈流落在外,還能把赤血操術練到這個程度。」
虎杖睜開眼,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家譜不會記下所有的事。血脈覺醒有時候需要特殊的契機,也需要足夠的代價。我為什麼流落在外,又怎麼跟上面扯上關係,這些都不能說。」
他的語氣很穩:「你只需要確認兩件事。我身上的血脈是真是假。然後,我來這裡,對加茂家是福不是禍。」
話音落下的瞬間,咒力在他周身翻湧。那裡面蘊含著最純粹的赤血操術之力。
老者的呼吸明顯一滯。他身後的中年術師,更是忍不住後退了半步。他們體內的加茂血脈不受控制地微微沸騰。
這做不了假!這種純度,這種威壓,絕不是模仿或者竊取能得來的。
「你……」老者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一個身懷如此力量還疑似和總監部最高層有直接聯繫的年輕人突然出現,既是巨大的風險,更是天大的機遇。
「如何證明你和總監部的關係?」老者沉聲問。
虎杖伸出手,掌心向上。咒力在他指尖流轉,進行著極其精微複雜的構築。
很快,一個由純粹咒力光線構成的複雜立體徽記,在他掌心上方緩緩浮現。
那徽記的風格,與總監部最高機密文件的加密印鑑如出一轍,結構複雜,咒力獨特,絕非外人能夠模仿。
老者死死盯著那個徽記,良久,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認不出具體是哪一派的密印,但那咒力構築的層次和風格,確確實實,屬於總監部最核心的體系。
「看來……是一場誤會。」
老者的語氣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熱切。
「虎杖閣下。血脈的事關係到家族根本,還需要從長計議。至於你的任務……不知道加茂家有沒有什麼地方能幫上忙?」
「我的任務獨立性很高。」虎杖收起徽記,語氣依舊帶著距離感。
「不過眼下,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進入東京咒術高專。」
「東京高專?」老者微微一愣。
「上面的評估是,一些可能會動搖咒術界根基的隱患,苗頭會出現在那裡。我需要一個教師的身份,近距離觀察。加茂家能給我一個合適的名義嗎?」
老者沉吟片刻,腦子裡權衡著利弊。
「可以以遠支分家歸宗的優秀人才為由頭,家族因為你能力突出,把你舉薦到總監部,再由總監部調派,進入高專擔任特別戰術指導。這樣一來,你的出現,對各方來說都合情合理。」
他心裡盤算得很清楚。把這樣一個人送進高專,當然有風險,但也能名正言順地把加茂家的影響力伸進去。
也許還能借他的手,做點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更重要的是,把人放在明面上,總比他藏在暗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引爆要好得多。更何況,這還是「上面」的意思。
「可以。」虎杖點了下頭。
老者繼續說:「加茂家會為你準備完整的身份檔案。遠支分家,父母早亡,從小在海外由秘導師父帶大,所有細節都會處理得滴水不漏。推薦信,家族和總監部雙重名義發出。」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謹慎的試探,「不過,高專那邊,尤其是五條家那個六眼小子,還有夏油傑。都不是好應付的角色。閣下需不需要家族派些人手……」
虎杖聞言,神色沒什麼變化,語氣平穩但毫不遲疑:「不用。」
老者眼神閃了閃,最終還是點了頭,「既然這樣,就按閣下的意思辦。身份文件,明早就能備好。」
虎杖微微頷首,算是接下了這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