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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公司團建在康復中心

2026-09-07 14:53:50 作者: 輕鬆鎮的龍三千
  江州市郊區的「青松療養院」,依山傍水,環境清幽,主打一個修身養性。對於安然那一幫天天在畫展、酒會裡紙醉金迷的同事來說,這兒確實是洗滌心靈的好去處。

  但對於江馳而言,這兒簡直就是「刑場」。

  這不,剛一進療養院的大門,那種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檀香味,就讓江馳這個習慣了硝煙味和汗臭味的硬漢打了個噴嚏。他坐在輪椅上,穿著安然特意給他搭配的淺灰色休閒衛衣——換做以前,打死他都不會穿這種軟塌塌沒骨頭的衣服,但現在為了配合「家屬體驗」的和諧人設,他只能忍了。

  「安然,你確定這是團建,不是來這兒出家當和尚?」江馳壓低聲音,看著滿院子的假山流水,嘴角忍不住抽搐。



  江馳冷笑:「風采?我現在這副殘樣,除了風采,更多的是『風燭殘年』吧。」

  「江馳,注意你的措辭。」安然手上微微用力,推著他往人多的地方走去,「那是大家,給我留點面子,不然回去扣你零花錢。」

  兩人剛落座大廳,安然那幫同事就圍了上來。

  策展公司本就是文藝青年扎堆的地方,男的大多留著長發或者戴著眼鏡,女的則是穿搭時尚。他們早就聽說安然的丈夫是特警,還是個支隊長,心裡想像的都是那種滿身肌肉、一臉兇相、能單手捏碎磚頭的莽漢。

  結果一看——

  雖然坐著輪椅,但這五官輪廓,硬朗深邃,眉宇間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勁兒,確實帥得讓人心跳加速。

  「哇,嫂子好福氣啊!江隊這顏值,簡直比我們要展出的雕塑還立體!」一個剛入職的小姑娘捂著嘴驚嘆。

  江馳禮貌性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特警式假笑」,心裡卻在想:雕塑能捏死你們嗎?

  大家寒暄過後,話題自然不可避免地往江馳的職業上引。畢竟特警這行,離這些藝術工作者的生活太遠了,充滿了神秘感。

  「江隊,聽說您上次出任務受了重傷?是不是那種……槍戰追車什麼的?」


  「江隊,您抓過最凶的歹徒長什麼樣?是不是跟電影裡一樣?」

  面對大家七嘴八舌的提問,江馳有些頭疼。他不想回憶那些血腥的場面,更不想在安然這麼開心的場合說那些沉重的話題。

  於是,他淡淡地掃視了一圈,語氣平穩地開了口:「其實也沒那麼驚險。大部分時候,我們都是蹲守。蹲點的時候,蚊子比歹徒更難對付。至於抓人……呵,大部分歹徒看到我們就慫了,根本不需要動手。」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就是傳說中的「凡爾賽」嗎?

  安然在旁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什麼「蚊子比歹徒難對付」,上次那伙販毒的要是能聽到這話,估計能氣得從監獄裡越獄出來找他拼命。江馳這廝,最擅長把驚心動魄說成是家常便飯,把刀光劍影說成是去菜市場買菜。

  雖然知道他在避重就輕,但安然心裡卻是一暖。他是不想讓大家擔心,更是不想破壞今天的氣氛。

  「那江隊,您現在的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剛才那個小姑娘又問,眼神里滿是關切,「我看您坐輪椅,是不是……以後都不能走路了?」

  這個問題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安然的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輪椅把手。

  江馳卻神色未變,甚至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醫生說了,那是暫時的。這腿以前跑得快了點,現在想偷個懶,休息休息。過段時間,還得靠它去抓壞人呢。」

  語氣輕鬆幽默,瞬間化解了尷尬。

  同事們紛紛豎起大拇指:「江隊心態真好!這就是咱們特警的素質!」

  聊得正熱鬧時,團建的主持人——也就是安然的頂頭上司,一位五十多歲的海歸老頭端著紅酒杯走了過來。他笑眯眯地看著江馳,眼神里透著幾分探究:「江先生,今天的主題是『關愛與願望』。作為特邀嘉賓,能不能透露一下,您現在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願望?

  江馳微微一怔。

  周圍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著一個宏大或者感人的答案。比如「早日歸隊」、「打擊犯罪」或者「世界和平」。

  江馳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正站在他身側、低頭幫他把滑落的毯子蓋好的安然身上。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側臉上,能看到她細微的絨毛。這幾天她為了陪自己復健,工作都是加班加點趕出來的,眼底雖然有遮瑕膏蓋著,但依然能看出淡淡的青色。

  她那麼愛睡懶覺的人,現在卻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幫他做拉伸,晚上還要給他按摩腫脹的肌肉。

  她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卻在這個療養院的公用衛生間裡,毫無怨言地幫他處理那些尷尬的生活瑣事。

  江馳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

  他不想當什麼英雄了,他現在只想當一個能自己照顧自己、能讓她少操一點心的普通男人。

  於是,在所有同事期待的目光中,江馳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些沙啞:

  「我的願望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溫柔的弧度:「希望能早日恢復到能自己走去買杯咖啡,而不麻煩家屬當我的腿。」

  話音剛落,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

  「哈哈,江隊這是在抱怨嫂子管太嚴呢!」

  「就是,買杯咖啡還要家屬帶,看來嫂子是實行『全方位管控』啊!」

  「江隊,您這願望太卑微了,怎麼也得是『買下個咖啡莊園』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著,氣氛熱鬧極了。

  安然聽著大家的調侃,臉上有些掛不住,臉頰微微泛紅。這死男人,當著這麼多人面揭她短,明明是他自己腿腳不利索,非要搞得像她限制他人身自由一樣!

  她剛想開口反駁,卻見江馳正笑吟吟地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哪有半點抱怨,分明全是縱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安然心頭那點火氣瞬間就散了,化成了一汪柔軟的水。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用下巴指了指江馳,對著同事們挑眉一笑,聲音清脆而理直氣壯:

  「你們懂什麼。」

  她微微彎下腰,視線與江馳平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和霸道:

  「他的願望是能自己去買咖啡,那是為了偷懶。但我不管。」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聲音突然溫柔了下來,像羽毛一樣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尖:

  「我的願望是——他以後啊,只能喝我手磨的咖啡。」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不知道是誰帶頭,「哇」了一聲起鬨聲炸開了鍋。

  「這也太甜了吧!」

  「嫂子霸氣!」

  「這碗狗糧吃飽了,我不吃了!」

  「江隊,看來你是逃不出嫂子的手掌心了!」

  江馳愣住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安然,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愛意,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然後開始瘋狂地跳動。

  只能喝她手磨的咖啡?

  這算什麼願望?這分明是……一輩子的枷鎖。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一點都不想反抗。甚至,他心甘情願地把脖子伸過去,讓這個女人給他套上這副枷鎖,而且最好是一輩子都解不開的那種。

  江馳的耳根慢慢紅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行了,知道了。囉嗦。」

  嘴上說著嫌棄,但他放在膝頭的手,卻悄悄地伸過去,握住了安然垂在身側的手。

  在桌子底下,十指相扣。

  安然的手指涼涼涼的,被他寬厚的手掌包裹著,瞬間暖和了起來。她回握了一下,嘴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翹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團建還在繼續,大家開始玩起了遊戲。有人喊江馳一起參加,江馳本想拒絕,安然卻在他耳邊悄悄說:「去吧,表現得好點,回去給你做那道你愛吃的紅燒肉。」

  江馳立刻改口:「行,玩什麼?」

  同事們又是一陣爆笑。

  這一天,青松療養院的草坪上,笑聲不斷。而那位曾經的「活閻王」,如今坐在輪椅上,任由他的「長官」媳婦指揮著,在畫畫遊戲裡畫出了四不像的鴨子,在猜詞遊戲裡憋紅了臉。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整個療養院。

  回去的路上,安然推著江馳,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江馳。」安然突然叫了一聲。

  「嗯?」江馳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一臉愜意。

  「你剛才說的願望,不算數。」

  江馳睜開眼:「怎麼不算數?」

  「因為你不僅能自己去買咖啡。」安然停下腳步,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以後還能自己去買菜,自己做飯,自己……給我剝一輩子的蝦。」

  江馳看著她,夕陽在她的瞳孔里跳躍。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痞氣,卻又深情款款:

  「遵命,我的首長。」

  秋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為這平凡的誓言鼓掌。

  這就是他們的生活,吵吵鬧鬧,互相嫌棄,卻又誰也離不開誰。

  而這一杯手磨咖啡的約定,大概就是這輩子最漫長的「真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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