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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次在病房貼貼

2026-09-07 14:52:41 作者: 輕鬆鎮的龍三千
  時光在醫院的消毒水味與復健器械的碰撞聲中,悄然流淌了幾日。

  自從那張「婚約紙片」的秘密曝光後,江馳的復健進度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那個曾經因為疼痛而眉頭緊鎖、滿身戾氣的「江閻王」,如今雖然依舊面冷,但在看向安然時,那眼底的堅冰早已化成了一汪春水。

  這天下午,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斑駁地灑在病房光潔的地板上。

  

  江馳正抓著床邊的平行槓,再一次嘗試站立。

  他的雙腿還在微微顫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剛毅的下頜線滑落,滴在病號服的領口。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鐘的支撐,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堪比一場高強度的負重五公里越野。

  「腿伸直,別偷懶。」

  安然站在一旁,手裡拿著計時器,眼神銳利得像是在審視一副剛出土的骨架,嘴裡吐出的話依舊是不帶溫度的「魔鬼語錄」。

  江馳喘著粗氣,嘴角卻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安然,你這是在復健,還是在練兵?我也太慘了,以前隊員都不敢這麼吼我。」

  「少廢話。」安然瞥了他一眼,走過去伸手幫他把有些歪斜的膝蓋擺正,指尖隔著褲腿觸碰到他緊繃的肌肉,「你現在的任務不是當隊長,是當個合格的病人。還有十秒,堅持住。」

  「遵命,魔鬼教官。」江馳低笑一聲,憑藉著驚人的毅力,硬生生又堅持了十幾秒,直到雙腿酸麻得幾乎失去知覺,才在安然的攙扶下坐回輪椅。

  他長出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這時,主治醫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江馳的檢查報告,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江隊,恢復得不錯。神經傳導正在慢慢恢復,但下肢的知覺還很遲鈍,就像是一根生鏽的電線,雖然通了電,但信號傳輸還不太穩。」

  醫生頓了頓,把目光投向安然:「家屬接下來的工作很關鍵。除了常規的復健,建議多做感知訓練。用不同溫度、不同質地的物品去刺激他的皮膚,幫助大腦重新建立對腿部的感知連結。」

  安然聽得認真,頻頻點頭,那副嚴謹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策劃什麼重量級的藝術展覽。

  送走醫生後,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安然轉身,不知從哪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個收納盒。她把盒子放在床頭柜上,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樣東西:一杯加了冰塊的冷水、一塊熱毛巾、一把軟毛刷,還有一個裝著幾顆圓潤彈珠的絲絨袋子。

  江馳看著那一排陣仗,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這是要幹嘛?嚴刑逼供?」

  「感知訓練,聽不懂人話?」安然挑眉,從杯子裡撈出一塊包著紗布的冰塊,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江隊,既然你以前是『活閻王』,這點酷刑應該不算什麼吧?忍著點。」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拉過江馳的一條腿,將冰冷的紗布貼上了他的小腿。

  「嘶——」

  江馳倒吸一口涼氣,腿部肌肉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純粹的冷,而是一種帶著刺痛感的麻木,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血管里爬行。

  「什麼感覺?」安然湊近了些,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緊緊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冷……像針扎。」江馳如實回答,眉頭緊鎖。

  安然點了點頭,收起冰塊,又換上了熱毛巾。溫熱的觸感瞬間覆蓋了剛才的冰冷,那種巨大的反差讓江馳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現在呢?」

  「燙……但是……舒服。」江馳的聲音低沉了一些,那種舒服的感覺不僅僅來自於溫度,更來自於安然專注的神情。她低著頭,髮絲垂落在臉側,神情認真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接下來的幾分鐘,安然像個不知疲倦的實驗員,一會兒用軟毛刷刷他的腳心,一會兒用彈珠在他膝蓋周圍滾動。

  江馳一開始還能勉強分辨出「癢」和「硬」,但隨著刺激的增多,那種麻木感似乎又加重了,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態。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江馳伸手抓住了安然還在擺弄彈珠的手,掌心溫熱而潮濕,「有點累,腦子亂鬨鬨的。」

  安然停下動作,看著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心裡微微一疼。她知道,這種重複且單調的刺激對他來說,其實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再試最後一個。」安然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反手握住江馳那隻寬大粗糙的大手,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他的手掌拉向自己的臉頰。

  江馳愣住了。

  他看著安然白皙如玉的臉龐在眼前放大,那細膩的肌膚在陽光下仿佛泛著瑩潤的光澤。她的呼吸輕輕噴灑在他的手腕處,帶著一股淡淡的柑橘香,那是她常用的護手霜的味道。

  那是他從未觸碰過的柔軟。

  他的手背貼上了她的臉頰。

  那種觸感,不同於冰塊的尖銳,也不同於毛巾的溫吞。那是一種鮮活的生命力,是溫熱的、細膩的,帶著她獨有的體溫和脈動。

  那一瞬間,江馳感覺大腦里那些亂鬨鬨的「電流」仿佛瞬間找到了出口,一股暖流順著指尖,瘋了一樣沖向四肢百骸。

  「能感覺到溫度嗎?」

  安然微微仰著頭,那雙眼睛裡波光流轉,像是藏著萬千星辰,又像是盛滿了整條銀河的溫柔。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江馳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視線從她的臉頰,滑落到兩人交握的手上,最後重新定格在她的眼睛裡。

  「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深情,「很暖和。」

  仿佛是被這股暖意所驅使,江馳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不再是被動地接受,他反手握緊了安然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

  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就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行走了太久的人,終於觸碰到了一汪清泉,生怕稍一用力,這美好就會如泡沫般破碎。

  安然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

  此時此刻,病房裡那原本冰冷的白色牆壁,似乎也被這股溫情的氛圍所感染,暈染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空氣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略顯同步的呼吸聲。

  沒有激昂的誓言,沒有轟轟烈烈的壯舉。僅僅是一個簡單的「貼貼」,掌心貼著臉頰,脈搏呼應著心跳。

  但在這一刻,勝過千言萬語。

  江馳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他頭疼不已、發誓要「為民除害」的冤家,此刻卻覺得,自己這條命,哪怕真的折在那次任務里,好像也沒那麼遺憾了。畢竟,在最後關頭,他抓住了光。

  而安然,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粗糲觸感,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老繭,是她曾經最嫌棄的「糙漢」印記。可現在,這層老繭卻像是給她心靈穿上了一層最堅固的鎧甲。

  「江馳。」她輕聲喚道。

  「嗯。」

  「以後不許再當英雄了。」安然把臉在他的掌心裡蹭了蹭,像只慵懶的貓咪,「當英雄太疼了。你就當個……會剝蝦的普通丈夫,挺好的。」

  江馳看著她撒嬌的樣子,心頭一顫,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行啊。」他低笑一聲,手指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聽夫人的。不過……剝蝦的手藝還得練練,不然要是把你那嬌貴的嘴巴燙著了,我這『家法』可就過不了關了。」

  安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裡的淚光卻閃爍得更加明亮。

  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在江馳的手背上,將他的手更緊密地貼在自己臉上。

  「那我們就說好了。等你好了,你要給我剝一輩子的蝦,少一隻都不行。」

  「一言為定。」

  江馳的眼神深邃而溫柔,像是鎖定了目標的獵手,只不過這一次,他要守護的獵物,是他心尖上的姑娘。

  陽光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門外的走廊上,江小妹正提著剛打好的熱水,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看到裡面的這一幕,她那雙大眼睛眨了眨,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沒有進去,而是悄悄地退了幾步,轉身對站在不遠處的譚博做了個「噓」的手勢。

  「噓,別進去。」江小妹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俺哥和嫂子正『充電』呢。咱要是進去了,那就是電燈泡,會被雷劈的!」

  譚博推了推眼鏡,順著門縫看了一眼,也不禁莞爾:「看來,咱們江隊的復健效果顯著啊,這『感知訓練』……別出心裁。」

  江小妹哼了一聲,把熱水壺往地上一放,雙手抱胸:「那是,也不看看俺嫂子是誰。行了,咱們先去食堂占座,今晚這頓飯,俺哥請客!慶祝他……呃,腿有知覺了,心也有知覺了!」

  病房內,江馳和安然並不知道門外的插曲。

  他們只是靜靜地維持著這個姿勢,在這充滿藥水味的世界裡,享受著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片刻寧靜與溫存。這一刻的「貼貼」,是治癒,是承諾,更是他們新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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