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有些刺眼地灑在青雲大廈後院的那片狼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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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去的血腥味和那股奇怪的焦糊味——那是昨晚顧妖妖那個不靠譜的「天雷符」留下的傑作。原本平整的草坪像是被犁過一遍,幾棵景觀樹慘遭腰斬,最慘的是那堵圍牆,上面還清晰地印著一個人形的大坑,那是昨晚某個倒霉催的魔教精銳留下的「到此一游」。
江離手裡拿著一把禿了毛的掃帚,正無精打采地清掃著地上的碎石子。他那一身原本挺括的保安制服此刻變成了破布條,掛在身上迎風招展,臉上還貼著兩塊創可貼,看起來像是個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丐幫幫主。
「這年頭,當個保安容易嗎?不僅要防小偷,還要防魔教,還要防老闆查崗……」
江離一邊掃地,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昨晚那一戰雖然贏了,但他這身子骨也快散架了。要不是系統那是真的「心黑」,硬是給他磕了幾瓶回血藥劑,他現在估計還躺在那個狗窩裡挺屍呢。
「嗒、嗒、嗒。」
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如同死神的倒計時,精準地敲擊在江離脆弱的耳膜上。
江離渾身一激靈,手裡的掃帚差點沒拿住。這聲音他太熟悉了,這要是聽不出來,他在青雲集團這三年的班就白上了。
蘇清冷。
那個掌握著他生殺大權、每個月決定他房貸能否按時扣款的冰山女魔頭。
江離下意識地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但顯然,這院子裡除了那個被炸出來的大坑,並沒有容身之處。蘇清冷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裝,雙手抱胸,冷著一張絕美的臉,站在院門口,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正冷冷地掃視著這片如同遭受過隕石撞擊的現場。
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妖妖此時正躲在門縫後面,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緊張地盯著外面的動靜。她昨晚雖然用了法術,但動靜太大,這要是被蘇清冷發現了她是個會魔法的「妖怪」,那她在江離這裡蹭吃蹭喝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頭了。
「江離。」
蘇清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早……早啊,蘇總。」江離僵硬地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用身體擋住身後那個明顯是人為破壞的大坑,「您怎麼起這麼早?這還沒到上班點呢,要注意休息,女人老了容易長皺紋……」
「解釋。」
蘇清冷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廢話,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滿地的狼藉,又指了指江離那一身慘不忍睹的行頭,「這裡發生了什麼?你是把大象引進來了,還是在裡面搞拆遷?」
別說蘇清冷不信,傳出去他都得被送進精神病院。
「呃,這個嘛……」江離乾咳了兩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蘇總您不知道,最近我不是一直在研究那個『大竹峰生態防禦體系』嗎?昨晚靈感大發,覺得咱們的安保措施還是太鬆懈,所以就自創了一套『格鬥操』,想給咱們保安隊增加點實戰能力。」
「格鬥操?」蘇清冷的眉毛微微上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智障,「把牆撞塌了是格鬥操?把樹劈斷了也是格鬥操?這地上的血……」
「哦,那個啊!」江離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那是我流鼻血了!最近天氣乾燥,火氣太旺,再加上練得太投入,氣血上涌,一激動就噴了。至於牆和樹,那是力量訓練的副產品,你想啊,只有破壞才能重建嘛!」
蘇清冷嘴角抽搐了一下。她雖然不是練家子,但好歹也是青雲集團的女總裁,這種蹩腳的謊言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空氣中殘留的那股靈力波動她雖然感覺不到具體是什麼,但絕對不是什麼「流鼻血」能解釋的。
她邁開長腿,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江離面前。那股強大的氣場逼得江離不得不連連後退,直到後背貼在了那堵倖存的牆上。
「江離,你把這裡當成遊樂場了嗎?」蘇清冷湊近他的臉,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藥味,「破壞公司公物,嚴重違反員工守則。根據規定,我要扣除你半年的績效,並予以辭退。」
「別別別!蘇總!」
一聽要扣錢還要辭退,江離瞬間就不淡了。辭退了怎麼還房貸?辭退了怎麼養活那隻只吃靈石不吃草的水麒麟?
「蘇總,我錯了!我深刻反省!」江離立馬換上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樣,抓著蘇清冷的袖子就開始演戲,「我這也是為了公司好啊!萬一哪天壞人來了,我這身功夫就能派上用場……」
「我不信。」蘇清冷冷冷地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除非你告訴我真相。或者是誰幹的?」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江離身後的那扇門。顧妖妖在門後嚇得捂住了嘴巴,江離這要是把她供出來,她就只能連夜買站票逃回魔道了。
江離深吸了一口氣,在這個瞬間,他腦海里閃過了很多畫面:顧妖妖那傻乎乎的笑容,她請吃的外賣,還有昨晚她為了救他而落下的眼淚。
算了,誰讓咱是男人呢?
江離心一橫,擋在了蘇清冷的視線前,大聲說道:「沒人!就是我乾的!我最近練功走火入魔,控制不住力量!蘇總,你要罰就罰我吧,別牽連無辜!」
蘇清冷盯著江離看了足足有半分鐘。那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懂,仿佛想看穿他那個不太聰明的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漿糊。
良久,她突然輕笑了一聲。那一笑,如冰山消融,美得驚心動魄,把江離都看傻了。
「行,既然你這麼想背鍋,那我就成全你。」
蘇清冷從手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啪」的一聲拍在江離胸口。
「這是什麼?」江離低頭一看,標題上赫然寫著《青雲集團特殊員工績效擔保書》。
「為了防止你下次『走火入魔』再拆了我的公司,簽了它。」蘇清冷淡淡地說道,「未來三年,你的績效必須全優。如果做不到,或者再出現任何形式的公物損壞,你就要把自己賣給我,終身免費為公司打工,直到還清債務為止。」
「臥槽!這是賣身契啊!」江離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了粗口,「三年全優?蘇總,您這是逼死鹹魚啊!我就是個保安,哪來的績效?」
「不簽也行。」蘇清冷轉身欲走,「那就報警吧,讓警察來問問昨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想他們對這滿地的血跡會很感興趣。」
「簽!我簽!」
江離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報警那是絕對不行的,到時候把顧妖妖牽扯出來,那就是更大的麻煩。
他飛快地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那筆力透紙背,充滿了屈辱和憤怒。
蘇清冷拿起文件,滿意地看了一眼那個歪歪扭扭的簽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很好,好好干,江離。我很看好你。」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帶著一身勝利者的姿態,優雅地轉身離開了院子。只留下江離一個人拿著掃帚,在風中凌亂。
「這女人,心太黑了!比魔教的人還黑!」江離仰天長嘆,感覺前途一片黑暗。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吱呀」一聲,門開了。
顧妖妖紅著眼睛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瓶紅花油。她看著江離那副倒霉樣,心裡酸酸的。
「那個……江離,對不起啊。」她小聲說道,聲音軟糯糯的,「要不是為了保護我的秘密,你也不用簽這種不平等條約。」
江離回頭看了她一眼,本來想發幾句牢騷,但看到她那副像做錯事的小狗一樣的表情,心裡的火氣瞬間就消了一半。
「行了,別在那演苦情戲了。」江離把紅花油接過來,胡亂地往肩膀上倒了點,「你也別太感動,我這不是為了你,主要是為了我還不起房貸的時候,有個地方能蹭飯。再說了,萬一哪天我也能鹹魚翻身,讓你罩著我呢?」
顧妖妖吸了吸鼻子,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
「你放心,江離,這個契約我記下了。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就炸誰!哪怕是蘇清冷也不行!」
江離聞言,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個狗吃屎。
「姑奶奶,你小聲點!可千萬別炸她,那是我債主,炸了她誰給我發工資啊!」
清晨的陽光終於徹底穿透了雲層,照在兩人身上。雖然江離背上背著沉重的「賣身契」,雖然未來三年充滿了未知的挑戰,但看著顧妖妖那副信誓旦旦要給自己撐腰的樣子,他覺得,這虧好像也沒白吃。
畢竟,在這個冷冰冰的城市裡,能有個人願意為了你的秘密而愧疚,願意為了保護你而挺身而出,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溫暖。
哪怕這個保護方式,是用「炸了老闆」來實現的。
「行了,別發愣了,」江離把紅花油塞回顧妖妖手裡,拿起掃帚繼續幹活,「趕緊把水麒麟餵了,然後想辦法把這牆補上。不然今晚蘇總再來看一眼,我就真的要去天橋底下要飯了。」
顧妖妖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跑向狗窩,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沖江離喊道:
「江離,今晚我請你吃燒烤!加兩個蛋!」
江離嘴角微微上揚,無奈地搖了搖頭。
「笨蛋。」
這日子,雖然雞飛狗跳,但好像……還挺有盼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