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大竹峰物業部。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周一綜合症」的低氣壓,就連角落裡的那盆發財樹都似乎耷拉下了腦袋。江馳癱坐在工位上,手裡捏著那個早已被盤得包漿的紫砂壺,眼神空洞地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屏保發呆。
昨夜那頓「老陳燒烤」雖然吃得痛快,但為了安撫安然那顆被驚嚇的嬌貴芳心,他不僅充當了剝蝦工,還得忍受蘇清冷那如X光般掃視的眼神,直到凌晨才得以喘息。此刻,他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在抗議,腦子裡像是有個交響樂團在敲鑼打鼓。
「江隊,有人找。」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t̆̈̆̈w̆̈̆̈k̆̈̆̈̆̈ă̈̆̈n̆̈̆̈.c̆̈̆̈ŏ̈̆̈m̆̈̆̈隨時讀
前台小妹怯生生的聲音打破了江馳的放空模式。
江馳眼皮都沒抬:「不是說了嗎?推銷的、找茬的、要物業費的,一律說我在執行秘密任務。」
「可是……這次好像是上面派下來的,說是……」小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是來『監視』我們的特派員。」
話音未落,一陣富有節奏感的皮鞋叩擊聲便傳了進來。噠、噠、噠,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經線上。
緊接著,一個身穿高定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亮,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手裡端著一杯星巴克,下巴微微揚起四十五度,用一種仿佛在看原始部落居民的眼神,掃視了一圈大竹峰簡陋的辦公室。
「大家好,我是總部新派來的運營總監助理,叫我Tony就好。」年輕男人推了推眼鏡,露出一抹標準的職場假笑,「上面的意思,大竹峰的作風需要整頓。從今天起,我們要實行狼性文化。」
江馳終於捨得把眼皮抬起來一半,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狼性文化?在這群平均年齡五十歲、日常活動是鬥地主和種菜的物業部搞狼性文化?
這小子,莫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田大叔正捧著保溫杯吹著熱氣,聽到這話樂呵呵地湊上去:「小Tony啊,整頓好啊,不過能不能先說好,咱下午三點的太極課不能取消啊,那是工傷康復訓練。」
Tony嫌棄地後退半步,避開了田大叔嘴裡可能飄出的茶葉沫子,冷笑道:「大叔,那是舊時代的陋習。從明天開始,所有休閒時間取消,實行末位淘汰制。還有,這辦公室的風水太差,那堆是什麼?」
他指著角落裡江馳私藏的戰術裝備箱和幾把仿真槍模(其實是江馳用來擦槍解壓的模型),眉頭緊鎖:「這些都是違禁品,沒收。」
江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雖然平時懶散,但這可是他在辦公室唯一的「精神寄託」,而且那箱子裡還藏著安然硬塞給他的什麼「情侶手鍊」,要是被這小子沒收了,回家跪搓衣板都是輕的。
「別動。」江馳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寒意。
Tony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在這個全是閒散人員的地方還能聽到這種壓迫感。但他畢竟是海歸精英,自視甚高,當即冷哼一聲:「怎麼?不服氣?現在可是講究效率的時代,你們這種混吃等死的態度,就是我首先要清洗的垃圾!」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搬那個箱子。
江馳嘆了口氣,放下紫砂壺,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年輕人,火氣別這麼大。」江馳懶洋洋地道,「容易傷肝。」
「少廢話!」Tony用力一搬,卻發現那箱子仿佛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他漲紅了臉,雙腳發力,整個人都在抖動,箱子依舊穩如泰山。
周圍的老同事們紛紛憋笑,田大叔更是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Tony惱羞成怒,猛地鬆手,轉身指著江馳的鼻子:「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要向總部投訴你!我要讓你滾蛋!還有,這台破電腦怎麼回事,連個PPT都打不開!」
他氣急敗壞地沖回江馳對面的工位——那是臨時給他安排的位置,狠狠砸了一下滑鼠。
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死機的電腦屏幕突然亮起,但跳出來的並不是Windows桌面,而是一個金光閃閃的界面。江馳眼前閃過一行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小字:
【檢測到敵意值過高,佛系修仙系統自動護主模式啟動。】
【正在篡改目標設備數據……】
【篡改完成。】
下一秒,會議室那台連接著大屏幕的投影儀突然嗡鳴一聲自動開啟。
Tony原本想打開自己的「大竹峰改革方案PPT」,結果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巨大的圖片。圖片上,一隻圓滾滾的熊貓正癱在竹子上曬太陽,旁邊配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摸魚的一百種姿勢——論如何在工作中實現靈魂超脫。」
全場死寂。
隨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鬨笑聲。
「噗……這圖絕了!」
「哎喲我不行了,這姿勢跟我昨天一模一樣!」
「小Tony,這就是你的改革方案啊?深得我心啊!哈哈哈哈!」
Tony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手忙腳亂地按鍵盤,拔電源,可屏幕不僅沒關,反而開始自動播放幻燈片。
第二張:【如何科學地偷懶:帶薪拉屎的時間經濟學分析】。
第三張:【論老闆畫的餅如何充飢——職場養生指南】。
第四張:【當你不想幹活時,可以參考的五十種頭暈症狀】。
每一張圖都做得精美絕倫,顯然是江馳那個坑爹系統根據Tony的「精英氣場」特意定製的反差萌。
「關……給我關上!」Tony崩潰地大叫,冷汗順著額角流了下來。他堂常青藤高材生,第一天的處女秀,居然變成了大型摸魚教學現場?
江馳靠在椅背上,手裡重新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茶,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這就是惹到「江閻王」的下場。在這個小小的物業部,他江馳雖然不想管事,但這並不代表誰都能騎在他頭上拉屎撒尿。更何況,這小子動了他的箱子,還試圖廢除下午茶——那是安然每天下午送水果的時間,廢除下午茶等於斷了他的糧草,此仇不共戴天。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安然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食盒,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她顯然是聽到了裡面的笑聲,有些疑惑地探頭進來:「江馳?你們這是……開派對嗎?」
看到安然,Tony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領帶,換上一副自以為迷人的笑容迎了上去:「哦,這位美麗的小姐,您一定是這裡的客戶吧?我是新來的總監助理Tony,如果您對物業有任何不滿,請儘管告訴我,我會為您肅清這些害群之馬……」
說著,他還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還在那看笑話的江馳。
安然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江馳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了她身側。他自然地接過安然手裡的食盒,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攬住了她的腰,雖然動作幅度很小,但那股宣誓主權的意味卻濃得化不開。
「不好意思啊,Tony助理。」江馳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這位是我老婆,也是這棟大樓真正的主人之一。你剛才說,要肅清誰?」
Tony的笑容僵在臉上,如同被石化了一般。他看看安然,又看看江馳,腦海中「包租婆」和「惡霸保安」的自動組合,讓他瞬間感到一陣窒息。
「而且,」江馳指了指還在循環播放「摸魚指南」的大屏幕,一本正經地補充道,「你也看到了,我們正在進行深刻的『企業文化反思』。這可是我特意準備的教材,怎麼,Tony助理對這種提升員工幸福感的行為有異議?」
「我……」張了張嘴,Tony只覺得一股血氣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