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y被安然那一記眼神殺瞪得瑟瑟發抖，抱著他的「狼性文化」PPT文件，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離了大竹峰。辦公室里恢復了往日的死氣沉沉，只有田大叔喝茶的「咕嚕」聲在迴蕩。
江馳送走安然，剛一轉身，就看見顧妖妖那張放大的臉湊了過來。這位魔道千金、如今的大竹峰「編外人員」，正一臉嫌棄地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粉色垃圾袋，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江馳懷裡。
「喏，幫我扔了。」顧妖妖甩了甩手，仿佛手上沾了什麼病毒，「這些衣服都是上個季度的款式了，穿出去會被我的那些粉絲笑掉大牙。本小姐的品味可是隨著季節流轉的，懂嗎？」
江馳低頭看了一眼那袋子裡露出的布料，居然是件香奈兒的高定，只不過被剪了個口子。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小姐，這衣服剪壞了還能叫舊衣服？這叫抹布。而且，為什麼是我扔？」
「因為你是保安啊！」顧妖妖理直氣壯地抱起雙臂，下巴微揚，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倒是跟那個Tony有幾分神似，只不過她多了幾分蠻橫的可愛，「快點，樓下有回收站。要是弄髒了我的手，唯你是問！」
說完，這魔道女也不管江馳答不答應，轉身就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進了電梯，按下按鈕，還不忘用眼神催促。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t̆̈̆̈w̆̈̆̈k̆̈̆̈̆̈ă̈̆̈n̆̈̆̈.c̆̈̆̈ŏ̈̆̈m̆̈̆̈隨時讀
江馳嘆了口氣，認命地提起垃圾袋。這就是寄人籬下的生活嗎？想當年他江馳在特警隊也是說一不二的「活閻王」，如今竟然淪落到給魔道千金倒垃圾。他提著袋子，大步跨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金屬倒影映出兩人一高一矮的身影。
「叮。」
電梯運行到三樓和四樓之間時，突然猛地一震，緊接著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停住了。原本明亮的白熾燈滋啦閃爍了兩下，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幽幽的綠光，從電梯頂棚瀰漫下來。
顧妖妖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從包里掏那把貼滿符咒的桃木劍：「哪個不長眼的陰魂敢動本小姐？」
「別急著動手。」江馳卻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神色反而變得有些古怪，他指了指電梯壁。
只見原本光潔的金屬壁面上，竟然像投影儀一樣浮現出了無數行跳動的紅色大字：
【周年慶典！怨靈大甩賣！】
【不買不准走！買夠五千冥幣送老公一枚！（註：老公僅限當晚使用）】
【全場滿三千減五百，VIP客戶還能享受「投胎加速包」服務！】
隨著這些文字出現，電梯內的空間仿佛被某種詭異的力量扭曲了。原本狹窄的轎廂瞬間變得寬敞無比，四周掛滿了慘白色的布條，上面掛著各式各樣……有些眼熟的「商品」。
幾個面色慘白、舌頭吐得老長的女鬼，穿著破破爛爛的晚禮服，手裡拿著掛著名牌標籤的斷手斷腳，笑得那叫一個陰惻惻。
「歡迎光臨『血拼到底』特賣會~」
為首的一個女鬼，生前大概是個重度購物狂，此刻雖然脖子上有一道勒痕，但那雙冒綠光的眼睛裡卻燃燒著熊熊的購買慾，「兩位活人，我看你們印堂發黑，是不是最近沒錢花了？沒關係，只要買了我們的東西，保證你們升職加薪，死後還能投胎富二代！」
顧妖妖愣住了，手裡的桃木劍僵在半空。她算是見識過不少大場面，但把鬼域搞得像義烏小商品市場的，這還是頭一回見。
「喂，江馳，這什麼鬼？」顧妖妖忍不住吐槽。
「字面意義上的鬼。」江馳靠在電梯壁上，不僅沒有半點恐懼，反而摸了摸下巴，眼神在那些女鬼身上掃來掃去，那目光看得女鬼們都有些發毛。
「那個……這位客人，您看什麼呢？要不要看看這款最新款的『人皮包包』？純天然無污染，透氣性極佳！」女鬼立刻推銷起來，手裡舉著一個還在滴血的皮包。
江馳嘖了一聲，搖了搖頭，一臉恨鐵不成鋼：「太俗。」
女鬼們一愣：「俗？」
「你們看看你們，滿身的大牌LOGO，雖然說是死後的執念，但這也太不極簡了。」江馳站直了身子，身上那股子「江閻王」的氣勢瞬間散開，竟然壓得這幾個女鬼瑟縮了一下，「現在的時尚圈，流行的是『去繁就簡』，是『枯山水』風格。你們這樣堆砌奢侈品，只會讓人覺得你們是一群沒有品位的暴發戶鬼。」
顧妖妖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這貨……這是在給鬼做時尚諮詢？
「那……那我們要怎麼辦？」女鬼被江馳這番「高深莫測」的理論忽悠住了，眼神中透出一絲迷茫。
江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就像那只在狐狸面前裝作專家的老虎：「既然要追求品位，就得穿這種——『歷經歲月洗禮的孤品』。」
說著，他一把拎起地上的粉色垃圾袋，猛地拉開拉鏈，從裡面掏出那件被剪了一角的香奈兒高定。
「看！」江馳將衣服抖開，在那幽幽的綠光下展示，「這不對稱的剪裁，代表著打破常規的勇氣；這破損的邊緣，象徵著對抗世俗的傷痕。這不僅僅是一件舊衣服，這是——後現代主義的解構藝術品！名為『破碎的優雅』。」
顧妖妖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那明明是她嫌丑剪壞的垃圾啊！這特麼也能吹成藝術品？
江馳越說越來勁，完全進入了角色：「這種衣服，放在人間那是浪費，只有你們這種超凡脫俗的存在，才配得上它的靈魂。這件，原價八萬八，現在給你們親情價，只要一千冥幣！怎麼樣？」
幾個女鬼面面相覷，眼中竟然流露出了渴望之色。
「真的嗎？穿上這個我就能成為鬼圈最靚的妞？」
「感覺很有逼格的樣子……」
「我買了！我要這件！」
「別急，還有這款！」江馳又掏出一件顧妖妖嫌棄的蕾絲襯衫，一臉沉痛，「這是『束縛與自由』的體現，每一根蕾絲線都在訴說著一個悲傷的故事……起價，八百冥幣！」
江馳的口才那是特警隊談判專家級別的，再加上他對顧妖妖那些亂七八糟衣品的精準（胡謅）解讀，沒過多久，那一袋子「垃圾」就被這幾個女鬼搶購一空。
「多謝老闆！老闆大氣！」
「這才是真正的時尚啊！受教了！」
女鬼們滿心歡喜地付了一大堆沉甸甸的冥幣——那手感跟磚頭似的，還散發著陰冷的紙灰味。電梯裡的綠光逐漸消散，那個詭異的特賣會空間如同泡沫般破碎。
「叮。」
電梯門再次打開，早已回到了一樓大廳。
江馳提著滿滿一袋子冥幣，滿意地走出了電梯。他掂了掂手裡的分量，陷入沉思：「這玩意兒……要是能去地府銀行兌換一下，是不是就能還房貸了？」
身後，電梯門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