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馳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帶著未散盡的煞氣,穩穩地停在了城北分局的門口。
車剛停穩,值班室里的幾個小警員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齊刷刷地抬起頭來。當透過車窗看到那張剛毅冷峻、仿佛刻刀雕琢般的側臉時,幾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敬畏。
「是江隊!那個令無數罪犯聞風喪膽的『江閻王』!」
一個小警員壓低聲音驚呼,語氣中帶著幾分崇拜,「聽說他昨晚剛出完任務,怎麼又跑這兒來了?難道城裡出了什麼連普通刑警都搞不定的驚天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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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馳推門下車,修長的身軀在路燈的拉扯下投出一道長長的陰影。他理了理袖口,那雙平日裡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開闔間,竟有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芒。
「別瞎猜,」旁邊的老民警拍了拍新人的腦袋,神色凝重,「能在江隊手裡掛上號的案子,那都得是掛牌督辦級別的。走,趕緊去接應,別怠慢了這位爺。」
江馳沒理會門口那幫人腦補的什麼驚天大案,轉身替安然拉開了車門。
安然此時已經收斂了直播間裡的那種破碎感,雖然頭髮依舊有些凌亂,但那種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卻是掩蓋不住的。她踩著高跟鞋下車,那一身真絲睡衣外面披著江馳的外套,寬大的男式外套襯得她身形愈發嬌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曖昧。
江小妹倒是跟個沒事人一樣,那隻老母雞被她抱在懷裡,還在時不時地咯咯兩聲,給這肅殺的警局門口增添了幾分詭異的田園氣息。
進了詢問室,負責做筆錄的年輕民警顯然沒見過這陣仗。看著眼前這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再看看旁邊那個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男人,還有那個抱著雞興奮不已的小姑娘,年輕的民警手都在抖,筆錄本上的字寫得歪七扭八。
「那個……當事人,請描述一下案情……」
「警察同志,」安然朱唇輕啟,聲音溫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事情是這樣的。我和家人在正常行駛,突然遭遇了一輛疑似失控的黑色轎車。對方不僅不配合,還試圖……試圖不軌。」
她說到「不軌」兩個字時,恰到好處地顫抖了一下,身子順勢往江馳懷裡縮了縮。
江馳身子一僵,但並沒有推開她,反而伸出手,在那柔順的發頂上輕輕拍了拍。那動作雖然看似輕柔,但在旁人眼裡,卻充滿了護犢子的霸道。
「那輛車車牌號記下來了嗎?」民警趕緊問道。
「記下了,」江馳淡淡地開口,聲音低沉有力,「江H·77489,套牌車,原來的車主我已經讓隊裡的兄弟查了,是個慣犯。」
民警一聽,趕緊記錄下來,心中更是對江隊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就叫專業!哪怕是下班時間,哪怕是陪著家人,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依然能捕捉到最關鍵的信息。
「而且,」江小妹忍不住插嘴道,「我哥當時那一下,簡直就是恐怖如斯!那司機要是沒嚇尿褲子,我江字倒著寫!」
江馳斜了她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警告:「閉嘴。」
江小妹縮了縮脖子,對著做了個鬼臉。
筆錄做得很快,畢竟有江馳這個「業內人士」在場,很多不必要的廢話都被省去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個年輕的民警突然紅著臉湊了上來,手裡拿著手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安然。
「那個……冒昧問一下,您是那個著名的策展人安然小姐嗎?」
安然微微一笑,保持著得體的風度:「是我。」
「太好了!我女朋友可是您的粉絲!」民警激動得臉都紅了,「剛才那個直播我也看了一點……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您會出現在那個直播里,但……那個開車的司機,難道就是江隊嗎?」
安然挑了挑眉,目光流轉:「怎麼?不像嗎?」
「像!太像了!」民警連連點頭,「剛才直播間裡都在刷『江閻王』,我就覺得眼熟,原來真的是傳說中的特警隊長!這簡直就是現實版的英雄救美啊!」
江馳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英雄救美?這算哪門子英雄救美?這分明是兩個女人在唱大戲,他被迫當龍套罷了。
「行了,別八卦了。」江馳冷冷地打斷了對話,攬著安然的腰往外走,「還有,那個直播,最好早點關了。我不希望看到我的臉出現在網際網路的某個角落。」
「放心吧江隊,我們一定刪!一定刪!」民警連連點頭,目送著這一家三口……不對,這一行三人外加一隻雞走出了警局大門。
……
警局門口,夜風微涼。
「那個……」安然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江馳,眼神中帶著幾分狡黠,「既然直播都關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求個順風車回家?」
江馳低頭看著她,路燈下,她的眼眸亮如星辰,仿佛藏著鉤子。
「上車。」江馳言簡意賅。
車廂內,氣氛有些微妙。江小妹在后座逗弄著那隻老母雞,時不時發出怪笑。副駕駛上,安然側著頭,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江馳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那雙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手背上隱約可見淡淡的青筋,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你剛才在直播里說,我是你『朋友』?」江馳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安然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亂顫:「怎麼?江隊這是生氣了?難道你想讓我在直播間裡當著幾萬人的面,喊你『老公』?」
江馳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還有,你說我是『全江州市最安全的』。」江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句話倒是不假。」
「切,臭屁。」安然撇了撇嘴,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車子安然地停在了一棟高檔公寓樓下。安然解開了安全帶,並沒有立刻下車。
「江馳。」
「嗯?」
「謝謝你。」
這三個字很輕,卻仿佛有著千鈞的重量。
江馳沉默了片刻,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上去吧。早點休息。」
看著安然走進公寓大門,江馳才緩緩發動車子。後視鏡里,那個身影漸漸遠去,他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卻莫名地重了幾分。
……
這一夜,註定無眠。
不是因為鬼車的驚魂,也不是因為安然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而是因為江馳那個坑爹的系統。
就在他回到家剛躺下沒多久,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陣電流聲。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務「直播風雲」,獲得成就「網絡頂流的保鏢」。】
【獎勵積分+100,獲得道具「厄運退散符」一張。】
【檢測到宿主當前情緒波動異常,系統貼心提示:真正的修行,往往需要從紅塵中煉心。與其糾結兒女情長,不如關注周一的大竹峰……】
「滾。」江馳翻了個身,把頭埋進了枕頭裡。
周一清晨,陽光刺眼。
鬧鐘響起的第三遍,江馳才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他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鬍子拉碴地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頹廢的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就是所謂的生活嗎?昨天還在鬼車裡跟亡命徒鬥智鬥勇,今天就要去那個名為「大竹峰物業部」的地方混吃等死。
洗漱完畢,江馳換上了一身休閒裝,拿上那個被他盤得包漿的紫砂壺,推門走了出去。
大竹峰物業部,這個坐落在城市角落裡的奇葩部門,是江馳除了特警隊之外的第二個「歸宿」。這裡沒有槍林彈雨,只有家長里短;沒有驚心動魄的任務,只有永遠修不好的水管和永遠吵不完的架。
「江隊,早啊!」
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田大叔正捧著保溫杯,一臉笑意地迎了上來。
「早。」江馳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癱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哎,江隊,你聽說了嗎?」田大叔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上面好像要派人來咱們這兒視察了!說是要搞什麼……什麼改革!」
江馳眼皮都沒抬:「改革?改什麼革?把咱們這群老弱病殘改造成特種部隊?」
「那倒不是,」田大叔撓了撓頭,「聽說是個海歸精英,還是個什麼總監助理。江隊,你說這人會不會很難相處啊?」
江馳輕哼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
海歸精英?總監助理?
在他江馳面前,那些所謂的精英,往往都像是個笑話。真正見過血、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是絕對不會把那些所謂的職場理論掛在嘴邊的。
「難相處?」江馳把玩著手裡的紫砂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就要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就在這時,前台小妹怯生生的聲音傳了過來。
「江隊,有人找。」
江馳眼皮一抬,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是說了嗎?推銷的、找茬的、要物業費的,一律說我在執行秘密任務。」
「可是……這次好像是上面派下來的,說是……」小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是來『監視』我們的特派員。」
江馳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後,一陣富有節奏感的皮鞋叩擊聲,打破了周一清晨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