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這話說的實在太過囂張,踹人的季聽挑眉,一瞬間還真以為自己一腳踢上了什麼硬茬。他邊再次踹了一腳過去,邊扭頭看向袁易芳。
袁易芳把這人放進來的,肯定知道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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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袁易芳示意自己過去,季聽收了還要砸下去的拳頭,給面子的走到了他旁邊。
把人喊了過來,袁易芳卻只是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這人哪家的?」
「哪家的你季聽不也能照打不誤。」袁易芳「當然,但打不過另說。」
季聽?!太涯季氏?!挨了兩下窩心腳的男子終於意識到了點什麼,於是哪怕心裡怒氣再盛也沒敢再朝著季聽出聲。
他來的晚,不知剛才閣內是什麼情形,也沒受過陸承麟的折騰,只覺著再怎麼樣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自己說些好話稍微哄哄就能攀上交情。
偏偏陸承麟站起身,似乎還真的起了興趣,「搶?」
「就是搶!」那男子猛點頭,肯定道。
袁易芳剛和季聽說完這男子身份,一抬眼又見有人開口要問。
「青州郡守次子,李溫。」袁易芳摩挲著酒杯,聲音大了些,直截了當的回答起周圍幾個人。
緊接著似嘲若諷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青州?那個芝麻大點的地方,嘖,還以為是什麼人物,膽子還挺大。」
「裴虔被嚇得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呢,竟然還有人敢上去觸霉頭。」
「青州郡守,似乎還是裴家底下的人吧?連裴虔都那副狼狽樣兒,這李溫來這找死了來了。」
那李溫的出身放外面或許可以說道說道,可如今在暖閣這一群人里那就實在不夠看。
眼下除了把他拉過來湊數的袁易芳,一群人誰也不認識他,想來平日裡也是夠不上格與這些人一起玩的。
偏偏這人在外面被追捧慣了,半點看不清形勢。本來就不是個聰明人,又喝了點酒,頂著的那顆光讓人看著都覺得倒胃口的腦袋,更是當做擺設。
陸承麟身量高,體型也不容小覷,足夠他將人如螻蟻一般俯視著。
他神色好似懊惱,「想要就搶過來,那要是……」
話音落下,陸承麟頭又低頭,更為徹底的俯視著人,「要是搶不到呢?」
陸承麟臉色變得實在讓人膽顫心驚,明明年歲比這暖閣內所有人都要小,卻是比所有人更早也更清楚「人命如螻蟻」這幾個字。
權勢之下,甚至不需要開口,只一個眼神就能別人是生還是死,又或者是生不如死。
「小侯爺英武不凡,氣宇軒昂,怎...怎麼還有你陸小侯爺搶不到的人呢。又不是什麼神仙,就算是,那也得給咱小侯爺一個面子不是。哈哈...哈...…」這人越說越是慌亂,頂著陸承麟那樣的目光,他絞盡腦汁地想把話繞圓來。
暖閣內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段玉閒舉杯斟酒。
那一瞬的靜於是被打破。
「搶不到,我就不要了。」
混世魔王突然不按常理出牌,李溫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只得愣在原地,尷尬賠笑。
剛剛過去伺候卻被他伸手制住的侍女忽的開始顫抖。
挾制住她的李溫本來就不規矩的手因著自己害怕,便使勁掐起了她,她怕得罪貴人,只能強行忍住痛呼。
李溫強摁住人,因著衣袖的遮擋,誰也沒看見他的手在幹什麼。
眼見陸承麟回頭,似乎對他失去了興趣,李溫連忙又高聲諂媚道:「小侯爺行事倒是頗有君子風範,怕是過些年,那什麼琢玉郎王卻邪也是不及小侯爺你的。」
「嘖。」
蠢貨。
牛鬼蛇神見得多了,蠢成這樣的也是難得。
聽見這一句,段玉閒實在是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難得抬眸瞧了人一眼。
「段二公子你笑什麼?莫不是覺著我說錯了,還是,覺著陸小侯爺不如那什麼琢玉郎王卻邪?」
「……」
這般絲毫不把他當回事的場景放在年前,確實是再正常不過,畢竟那時候他真真了是這些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嗯?」
段玉閒像是不解的側了側腦袋。
可惜,再怎麼人嫌狗憎、任人拿捏也都已經是年前的事了。
如今,中都城裡誰不知道他和代表著大昭最頂天權勢的幾個人攀上了關係,旁人便是再厭嫌他,也得裝起樣子來。
好歹明面上還是喊他一聲二公子,喚他一聲段小郎君。
這人沒腦子,怎麼都是救不回來的,暖閣內其他人聽著他這話心底暗自罵了句,面上倒是都沒表現出來。
不過,眼瞧著陸承麟臉色不像先前那般要發瘋,他們便也不管。
反正是個小門小戶的,剛好給陸承麟出剛才沒撒出來的氣了。
段玉閒的出身,在這滿肚肥腸的李溫看來算不得如何。
可偏暖閣內這些人中,除了陸承麟也就只有段玉閒是沒什麼顧忌的。
李溫的家族在青州有些勢力,但說破腦袋了也就是中都眾世家中的末流,排不上號。好不容易憑著四處打點的關係,這才在今日擠進了現今暖閣內這些人的眼前。
但他到底還是個從地方上強行擠進來的,青州偏僻,一個小小郡守之子也根本不受重視。當初他在青州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如今在中都到處伏低做小,也沒誰把他放在眼裡。
李溫是青州牧李建樹的嫡次子,他早聽他爹說起過,薛王段陸,這四個世家在大昭,就算是皇帝也得看他們的臉色行事。
薛家和陸家因著世代從軍和封地的緣故,大多勢力沒在中都,而剩下兩個從大昭開國起就盤踞在中都,勢力滔天。
四大世家,不管他李溫搭上了誰,那都能讓他過的和在青州沒什麼兩樣!
陸承麟是在半道上找人的時候被他遇著了,他順勢就把人引了過來這裡。
可他沒想到,陸承麟來是來了,場面卻根本不是他能控制住的。
他給人伏低做小,把人帶到了這一枕樓,最後卻連暖閣門都進不去,白白給別人搭了台,捧起了架子。
李溫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段玉閒雖說是段家的,但歸根到底也是個庶出的下賤身世。面上沾了層姓段的光,可怎麼著也是比不上他正經高門出身,更何況這人還是個人盡皆知的廢材草包。
怎麼這些人就都盡圍著他段玉閒轉了呢?
自視甚高的李溫實在不甘心。
他伏低做小,幾番討好,費勁力氣想要搭上的陸承麟,卻被這個下賤出身的假玩意兒爬到了頭上。
美色權財,世間誰不喜歡。這些世家子們自出生起,便已擁有了幾乎到了極點的權勢富貴。權勢富貴都有了,能勾起這些人微末興趣的無非也就是美色了。
段玉閒是個草包,傳言胸無點墨,破天荒的紈絝,可要說他無一點可取之處,那倒也不盡然。
起碼,他那張與他娼妓母親一脈相承的臉長的倒是一絕。
段玉閒不理他,依舊擺弄著手中的酒杯,瓊漿玉液隨杯搖晃。
他不理人,李溫便自以為占了上風,更為得意,已然是羞辱冒犯意味的說道:「段小郎君色如春曉之花,是該多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