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本就心思各異的眾人一時間皆是壓了一口氣,誰知道陸承麟這祖宗怎麼的就與這段二玩到一塊兒去了。
他們把握不住分寸,不敢和陸承麟對上,還怕段玉閒太沒輕重。
更多的,回過神來的他們又覺得,陸承麟真是自降身份。對著他們這些人囂張的要死,動不動就拔刀要砍,偏讓段二踩到頭上去。
段二他算什麼,出身、地位、身後的倚仗……有哪一點比得上他們。
陸承麟讓他們膽顫心驚,轉頭卻跑到段二腳邊,搖尾巴似的。
一時之間,暖閣里的幾個人,除了段玉閒和陸承麟,幾乎都或多或少的心生不虞。
先前段玉閒和陸承麟兩人說話聲音不大,這些人聽不清多少,也就沒覺著那兩人幾句話裡面有多少彎彎繞繞,刀劍往來。
可現下,段玉閒不知怎的竟敢動起手腳,揍完人還明晃晃地挑釁。
要這陸承麟這祖宗哭?他要你死還差不多。
袁易芳離這兩人近,眾人紛紛明里暗裡朝他使眼色。
易芳,這是什麼情況?
要不說些什麼,緩和緩和?
你們這群慫貨,自己看不慣,還想推我上去出頭,說個屁。
袁易芳白了一眼,壓下心頭那股沒來由的火氣,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喝完直接趴下,眼睛一閉。
旁邊眾人朝他使眼色,一個兩個眼皮都快撇翻過去了,他也全當沒看見。
眼見袁易芳都借著醉酒躲了,剩下人更沒膽子去引火,也學著他猛灌幾口酒。
「這酒確實烈,醉了,醉了。」
「你醉,那我也醉了。」
腦子轉的快的人立馬也跟著吆喝起來,沒一會兒就歪七扭八地趴下了,眼睛要閉不閉的,嘴上說著聽不清,說著醉了,心思轉的比誰都快。
「玉閒哥哥要我哭?」
陸承麟用那尖牙咬了咬舌尖,用了力道,刺痛一時間湧上來。而後,他揚起笑,露出了那顆很引人注意的小尖牙。
「可我哭又不好看,哥哥本來就不喜歡我,不好看,哥哥就更不喜歡了。」說完,陸承麟眼睛落在段玉閒臉上,直晃晃的,那雙眼睛裡可見的升起了莫名地興奮,「不過要是哥哥哭就不一樣了,肯定很好看。」
「想讓哥哥哭。」
陸承麟邊說邊笑,盯著段玉閒的那雙眼睛有些圓,直勾勾的看著人,裡面泛起的棕色都似乎越來越深了。
他的臉本來就還帶著幾分少年氣,又長的好,笑著對人,看著十分乖覺,欺騙性極大。
在場誰都知道他這副表象下,裝著怎樣一個瘋子。
段玉閒更清楚。
他神色淡了一些,「是嗎?」
陸承麟不敢再被他這樣看著,勉強收斂了幾分。
「當然,哥哥要是對我笑,也一樣好看。」
沒有,什麼也沒有。
陸承麟終於從段玉閒的腳邊站了起來。他心裡頭突然冒起了一股火,很是不爽。
那些個裝醉裝昏的世家子們眯著眼偷看,轉頭瞥見旁邊早早說自己醉地不省人事的人和自己一樣偷摸著往那邊瞥。一個眼神過去,心領神會,互不拆穿。
閣內沒醉的還剩幾個,現下也終於是反應過來了。可惜,喝醉的好時機已經過去,他們現在干坐著,被陸承麟一個眼神看過來,真真是被人用麻繩硬生生吊了起來,卡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上頭繩子要斷,下面腳底烈火烹油。
這一遭,不去掉半條小命,怕是沒完了。
「看什麼看?挖了你眼睛。」陸承麟察覺到旁邊視線,見著幾個人還直挺挺的干坐著,十分沒有眼力見。
他慢悠悠地轉過頭,收斂了臉上的笑,轉而換成了旁人熟悉地乖戾樣。
「你們要拿我當樂子看嗎?」陸承麟一下抽出了腰間的短刀。
那刀,只一眼便知是削鐵如泥、見血封喉的好刀。
干坐著的幾人預想自己要遭殃,可也沒成想這麼快火就燒到了自己身上,陸承麟兩句話下來,冷汗都要把內衫濕透了。
「小侯爺…你……」他話還沒說完,陸承麟就帶著匕首朝他走了過去。
反應過來陸承麟要發難的對象不是自己,頓時間,他所有的話全咽回了喉嚨里。
他們幾個獨獨還坐著沒「醉」的人,家世在這暖閣內只能算是末流,又是庶出。平日裡陸承麟這些人的聚會,他們怎麼也是夠不上格的。
今日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怎麼。以袁易芳為首的這些頂級出身的世家子缺了樂子,被他們以人多熱鬧些的由頭,邀了來。
來時春風得意,個個和家裡都說了大話,路上還想著如何玩的盡興。哪曾想,頭回和這些人一起玩,關係沒攀上,反而成池魚,直接遭了殃。
陸承麟對自己起了殺心。裴虔意識到這一點,沒忍住後退一步。
可暖閣就這麼大,陸承麟步步緊逼,裴虔後背抵住朱紅色的廊柱,已然退無可退。
他慌亂到了極點,平日裡的陰損算計在此刻陸承麟的刀下毫無作用。
裴虔是真的怕死。
陸承麟的刀鋒利至極,只要一下,他就會身首異處。
他要是死在了陸承麟的刀下,祖父會為他向陸家討要說法,裴家便能以此獲利,甚至還有可能染指裴家一直想要的兵權……
可那又能怎麼樣!
殺他的陸承麟還能好端端的當他的小侯爺,不會損傷一分一毫,而他裴虔,死了就是死了!裴家根本不缺子嗣!
裴虔面色慘白,恐慌到了極點。
如果求饒有用的話,他早已經伏地。
就在不久前,他還隱在眾人身後,滿懷快意的等和著段玉閒遭難。哪裡又能想到,不過一息之間,兩股戰戰,被逼上絕路成為笑話的人就變成了自己。
「小侯爺,不知是哪裡得罪了你,還請看在我祖父的面上……」
「吵死了。」
陸承麟越發的看裴虔不爽,手裡用力,的刀順勢就朝著裴虔刺了過去。
裴虔甚至不敢再看,雙眼緊閉,對死亡的恐懼已經讓他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他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