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聽清,那邊的陸承麟耳朵卻是好使,當即冷嗤一聲。
銳利且侵略性十足的視線毫不客氣的直射向角落花娘所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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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蔑不屑之意溢於言表。
在裴虔的認知里,花娘這等低賤存在,哪裡有什麼必要讓陸承麟顯露這樣的情緒,太自降身份了。
高門世家出身者,向來眼高於頂。
所以,陸承麟此番定然是衝著花娘身旁的段玉閒去的。
裴虔意圖脫身,見此情形,心中頓時一喜。
他默默退到了一邊,恨不得那似乎要對段玉閒發難的陸承麟更瘋些,將人折磨得更慘烈些,最好直接讓他命喪當場。
暖閣內眾人一時之間,誰也沒敢出聲,此刻多言一句,無異於引火燒身,自討苦吃。
陸承麟一步步從窗廊邊走近。
腳步聲不輕不重,幾乎叫暖閣內大半人都提心弔膽起來。
「小侯爺,玉閒那句定然不是對著你的,何必與他較真動怒。」袁易芳也以為陸承麟來勢洶洶,眼見著就要殺到段玉閒眼前,他到底還是沒有按捺住開了口。
「小畜生。」
段玉閒再次開口,這下不只是陸承麟,暖閣內所有人都聽清楚了,也都快被嚇死了。
「玉閒你!」袁易芳猛地回頭。
裴虔捏緊了手心,眸中快意再次被斂去。
這三個字一出,事情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得罪那麼簡單了。
怕是要鬧出人命。
閣內那些作壁上觀又或是明哲保身的人紛紛起身,試圖緩和。
他們想看到段玉閒受挫遭難,以至於不得不向他們低頭,又不是真的想要他死。
「小侯爺,息怒。」
「陸承麟,你站住。」袁易芳也急了,他出手攔在了陸承麟前面,「今日之事,我袁氏可向陸氏登門致歉。」
這句話是要用袁氏施壓,來保段玉閒了。
裴虔隱在屏障陰影之下,聽見這句話,幾乎都要笑出聲了。
袁氏和陸氏,還有姓段的,打起來吧,殺起來吧,狗咬狗最好不過了。
陸承麟平白被人攔住了去路,瞥了一眼面前的袁易芳,絲毫沒有把他嘴裡的袁氏放在眼裡。
哪怕袁氏袁春芳的身份地位絲毫不低於他。
「滾開。」
陸承麟擰著眉罵了句。
袁易芳當即沉下臉,「陸小侯爺莫不是真以為我怕了你。」
到底是誰把這祖宗喊來的。
眼看著好端端一場尋歡作樂變成如今這針鋒相對,直讓人膽顫心驚的樣兒,眾人心中叫苦不迭。
「嗤。」陸承麟歪頭,「你膽子很大嗎?膽子大的,一般都是死人。」
「是嗎?我袁易芳今日就站在這裡,你敢殺我?」
陸承麟如他所願,直接伸手往腰側的刀摸了去。
「行了。」
角落處,再次傳出聲響。
「這血味傳進來怪難聞的,你要是真喜歡,我馬上叫人把你扔下樓去。」
陸承麟牙似乎有些癢了,他伸手,在袁易芳措不及防間直接把他掀翻在地,旋即幾步上前蹲在了段玉閒腳邊。
段玉閒見人過來,抬起手順手撩了撩陸承麟辮子上繫著的金鈴。
金鈴響了兩聲,但只夠讓他和陸承麟兩個人聽見。
「扔下去,保證讓你更喜歡。」
一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袁易芳的更是,幾乎沉到了底,黑的不能再黑。至於裴虔,那就算是有些好笑了。他有些不甘心,還想繼續煽風點火。
可下一秒就見陸承麟不知道疼似的一把扯回自己辮子,扭頭不情不願的朝著旁邊毫無存在感的侍從開口。
「去,關上。」
陸承麟頭往上仰著,看著段玉閒,他雖然臉上表情不是很好,卻還是讓人把窗子關上了。
真是瘋了。
眾人只覺得眼前這一幕瘋了一般。
什麼時候才回中都的陸氏小侯爺竟然和段玉閒認識了。
發生了什麼,向來以頑劣凶煞出名、發起瘋來任憑皇帝來也照樣不管不顧的陸承麟,竟然會聽一個段氏庶子的話。
這一幕要是把段玉閒換成段長公子,他們倒還不覺得那麼難以置信,偏偏現在卻是段玉閒這個除了一張臉,毫無可取之處的紈絝草包。
「一群臭蟲。」
「事就是多!」
陸承麟罵完,又道:「給我記著他們!」
被他點到的幾個人面上不顯,心裡卻是狠狠提了口氣。
這陸承麟,小小年紀,真是比他們家祖宗還難對付,一不小心沒注意就能惹得他發起瘋,把人折騰得心驚膽戰卻又無人能奈他何。
如今他們算是逃過一劫,可被記著了,往後少不了還要被他折騰,而這樣竟也算是萬幸。
「我是小畜生,哥哥也和我一樣,是小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