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每次說著要段二好看,結果三言兩語就被他挑撥著讓咱們自己先吵了起來,這次咱們一致對外,可別又讓他脫了身,再給跑了!酒都給他喝,喝不完別想走!」
拈著酒杯的段玉閒垂眸,虛虛依在他身側他的女子見狀,立即嬌聲喚了句,「段郎。」
段玉閒忽的勾唇,可都還沒說什麼,周圍人就不樂意的嘖嘖出聲。
臺灣小説網→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
「笑什麼笑,咱們可不是樓里的姑娘,被你對著這麼笑幾下就心軟,什麼都依著你了。」袁易芳說著,一把拎起酒壺撐著案幾站起身,晃晃悠悠便想要湊到段玉閒跟前。只是沒走兩步,便不知被自己浪蕩披著的外衫絆住了。
「就是,趕緊喝。」
有了和段玉閒平日裡還算相熟的袁易芳帶頭,周圍人「勸酒」的勁兒頭簡直要漲到了極點。
「玉閒,你喊我們出來吃酒,自己卻獨善其身,說不過去吧?」
「花娘的酒不願意喝,莫不是想嘗嘗咱們手裡的?」
依在段玉閒身側的花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可她望著段玉閒,真有幾分痴了,最會看人眼色知曉進退的她依舊道:「段郎好生無情,偏別人的酒就喝得,奴家的卻瞧一眼都不願。」
段玉閒也沒半點氣性,「可你這酒太軟了,喝著怪沒勁兒的。」
他將手中的酒杯遞還到花娘眼前,眉眼間的倦色短暫退卻,他笑道:「你怨我要喝別人的酒,那姐姐喝我的酒如何?」
這樣一副皮囊,半笑不笑的風流相,看似已經被勾住了,拽住了,可沉淪中視線落到他那雙眼睛裡,卻又能讓人瞬間清醒。
全然瞧不出有半分要見底的樣子。
只是風月里溺死的人早就失了神智,光顧著要拉人一同下水,連人樣都看不仔細了,哪還能管的著他見不見底。
「玉閒啊,你真是……」袁易芳似乎想到哪裡去了,他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可在眾人都看向等著他下文時,才暗示一般接上了句「頗有手段」。
旁邊眾人也是瞬間意會,皆是怪模怪樣地笑了起來,不怪段玉閒這人年歲不大,風月場上名聲還怪好。
同樣是出來玩的,有些人就是下流,偏生他就是風流。
花娘紅了臉,含情的眉眼都頂不住了,撇了開來,不敢再看人。她嬌羞似地抬起手,剛想接過那酒杯,還沒碰上,段玉閒卻忽的抬高了手。
一下沒捉住,花娘伸手還想繼續爭取,可段玉閒卻將那酒杯移向了窗子外。
他手腕落在窗沿上,酒杯被他捉在手中,花娘還未來得及伸手,酒杯就直直的落了下去。
玉液傾落。
金杯墜落在地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但那聲音太過微弱。還沒等傳到人耳朵里就已經被廝殺痛呼聲掩蓋,被血水淹沒。
聶重一收回視線,眼神里夾雜著的暴虐瘋狂這才如突破了屏障一般,不被阻礙的噴涌而出。
他拔出腰側長刀。
燕王眾人已在陳王部下和鐵騎猛烈的攻勢下不斷倒下,化作了這長街數萬死魂中的無名一個。
滿身是血的燕王揮動著手中沾滿血污的劍,絕望和不甘充斥在他腦子裡。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都已經贏了,為何還會落到如此地步。
不過是個亂臣賊子而已,他才是......
死的不應該是他!那個位子只能是他的,等他當了皇帝,他要殺了所有人!殺了這些亂臣賊子,殺了這些……
「噗!」
長刀一瞬間刺入了他的胸膛,這次再沒有哪個護衛來得及擋在他前面。
聶重一抬手收刀。
……
段玉閒狀似可惜地收回了手,「姐姐怎的沒接住?」
正說著話,一邊跪坐著彈琵琶的樂伎突然間就換了首曲子。
一枕黃粱,頗有些醉生夢死的意味。
換了曲子,沉浸在尋歡作樂裡面的這群世家子們也一時間沒意識到。
「段郎的酒,想來原就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吃上的。」花娘狀似難過,眼神早在不知何時就帶上了痴迷,說話間就忍不住伸手想撫上那只在她鬢邊虛虛拂過的手。
段玉閒任由她動作,花娘見狀心中一喜,便又斟了一杯酒,笑著給他遞了過去,「段郎,你......呀!」
外邊忽然猛地傳來巨大聲響,她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手也跟著抖了一下,還好及時穩住了,不然定要潑段玉閒一身。
響聲一陣一陣的,閣內尋歡作樂的眾人被這麼驚動,頓時失了興致。
有些個脾氣暴躁些的已經開始抱怨起來了,「要打就打,要殺就殺,叫喊什麼,吵死了。」
「去哪裡打不好,非要來這裡,這不是存心來招惹咱們?」
「就是,他們打他們的,咱們玩咱們的,井水不犯河水不行麼?」
更有甚者已經邊罵著邊推開窗子去看,「我倒要看看是誰,回去我就讓我爹......我當是誰,竟是個被滅了族的『冠軍將軍』嘛。」
「誰?讓我看看。」
「......」
聶重一這邊。
不過片刻,鐵甲黑騎一人一刀就已經破開了燕王眾人的防護,在刀劍中無人可阻地將燕王誅殺。
飛濺的血不可避免的滴落在聶重一的鐵甲上。
長槍還刺在燕王胸口,他用力,幾乎就要刺穿了。
燕王渾身是血,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了,他神色怨毒,嘴裡的血止不住的流,卻還是伸手死死握住那柄幾乎要刺穿他的長刀。
聶重一長刀被抓住也不著急,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燕王垂死掙扎的模樣,冷眼受著他那怨毒憎恨的眼神。
「燕王殿下,我說過,我的跪,你受不起。」
「你們...不過是個...亂...臣...」燕王撐著一口氣,卻還等他說完,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罪首伏誅,殺!」
那血肉倒在地上,就是被踐踏的爛泥。
聶重一那不高不低地聲音一出,周圍竟瞬間響起震天的響聲,廝殺著的陳王的兵卒們皆士氣大漲,氣血翻湧一個個都殺紅了眼。
他們大力揮動著武器,一時間血肉模糊。
「殺!」
「殺!」
「......」
……
「玉閒,瞧著,這不是你手底下的人麼?」說話人聲音不大,也就旁邊的段玉閒聽見了。
「我既不通文墨,武藝也是平平,人人都說我是紈絝草包一個,你瞧著,他像是肯在我手底下幹活的人麼?」